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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疯了一样推开人群冲过去。

母亲靠在墙角，脸色苍白得像纸。

看到我，她慌乱地把那个病历本往身后藏。

“晚晚啊，你怎么来了……”

她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妈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刚才把别人认成女婿了，惹了笑话。”

我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妈，我们走。”我拉起她粗糙的手。

我带母亲去医院外面的早餐店。

她只点了一碗最便宜的小米粥，连个包子都舍不得加。

喝粥的时候，母亲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用手帕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存折。

她小心翼翼地推到我面前。

“晚晚啊，这是妈这十几年攒的七万八。”

“你拿着，给小彤交住院押金。”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以后……别找你丈夫开口要钱。他在大医院当医生，要面子，咱们乡下人，别给他拖后腿。”

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桌面上。

上个月，母亲在老家摔了一跤，手腕骨裂。

去镇卫生院打石膏还差八百块。

我向顾衍之开这个口时，他坐在沙发上，眼皮都没抬。

“苏晚，我的钱都买了基金，取不出来。**年纪大了，就该在老家歇着，别总指望我们贴补。”

可就在昨天，我看到了他手机上的转账记录。

十万。

直接转进了沈若棠的账户。

备注是：宇航手术预约金。

我把母亲送上回老家的大巴。

隔着车窗，看着她佝偻的身影在寒风里一点点缩小，我的心彻底死了。

回到家时，顾衍之已经回来了。

他正在书房里整理周宇航的治疗方案，神色专注。

我走进去，将那张转账记录的截图打印出来，放在他的键盘上。

“十万的基金？”我声音出奇的平静。

顾衍之的手停了下来。

他拿起那张纸看了看，神色没有半点慌乱。

“宇航的手术要请专家，这十万是预约金。若棠现在手头紧，我先垫上，算我借她。”

“借？”我扯了扯嘴角，“那我妈骨裂的八百块呢？”

顾衍之眉头微皱，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厌烦。

“苏晚，你能不能讲点理？**那个骨裂，去卫生院开点止痛药就行，犯得着花那个钱？宇航不一样，黑头**虽是小事，但长在脸上，年轻的孩子都虚荣心很强的，找权威专家放心。这叫钱花在刀刃上。”

我看着眼前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

只觉得荒唐透顶。

“顾衍之。”我叫他的名字。

“你今天在医院，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妈？”

顾衍之脸色微沉。

“那是工作场合，**穿成那样冲上来叫女婿，你让我怎么和主任解释？”

他站起身，语气居高临下。

“苏晚，你如果非要因为这种小事闹脾气，那我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