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桩交易------------------------------------------，与他对视。“教主不是知道吗？我知道什么？你知道我父母是谁，知道尹家灭门的真相。”尹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执拗，“这就是我的迫不得已。”，忽然笑了。“尹煦，你真的很聪明。用激将法，想让我说出真相？是。那我偏不说。”，不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寝殿里很安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的呼吸声。，尹煦忽然开口。“教主，我们做个交易吧。什么交易？我帮你做一件事，你告诉我真相。”：“你能帮我做什么？”
“很多，”尹煦抬眸，眼神清澈，“比如，帮你找出幽冥教的内奸。”
夜无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内奸？”
“幽冥教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暗流涌动。”尹煦淡淡道，“教主这些年树敌太多，教中不服你的人，应该不少吧？”
夜无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尹煦继续道：“三天前，我下来找你的时候，在山腰的**瘴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脚印。”尹煦道，“很新的脚印，是三天内留下的。脚印很轻，轻功不错，而且对**瘴的走法很熟悉，应该是教中的人。”
夜无咎的眼神冷了下来。
“接着说。”
“我顺着脚印走了一段，发现那人去了后山的禁地。”尹煦顿了顿，“禁地里有什么，我不知道。但那人进去之后，就再没出来。”
夜无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你怎么知道是内奸？”
“直觉。”尹煦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教主难道不觉得，最近教中有些不太平吗？”
夜无咎没说话。
尹煦说得对，最近教中确实不太平。
先是三长老莫名其妙暴毙，然后是藏经阁失窃，丢了几本重要的秘籍。再然后，是几个分舵的舵主接连遇刺，死状诡异。
夜无咎不是没查过，但查来查去，都查不到线索。
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你能找出内奸？”夜无咎问。
“能。”
“凭什么？”
“凭这个。”尹煦从袖中掏出《万灵契》，摊在桌上。
夜无咎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一本书？”
“不是普通的书。”尹煦翻开书页，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上面。
血珠渗进纸张，消失不见。然后，空白的书页上，缓缓浮现出字迹：
“尹煦，镇邪司掌灯人。生辰：乙丑年三月初三寅时。修为：先天境初期。功法：《引魂诀》《七星步》。心愿：查明尹家灭门真相，手刃仇人。”
夜无咎看着那行字，瞳孔微缩。
“这是……”
“《万灵契》，”尹煦道，“只要知道对方的真名和生辰，就能强制缔结平等契约，借用对方三成武力，代价是替对方完成一个心愿。”
夜无咎盯着那本书，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有趣。”他伸手，想碰那本书，却被尹煦合上了。
“教主，”尹煦看着他，“现在，可以交易了吗？”
夜无咎收回手，靠在窗框上，抱着胳膊。
“你想怎么找？”
“很简单，”尹煦道，“内奸的目标是你，只要放出消息，说你练功走火入魔，重伤不治，他一定会有所行动。”
夜无咎挑眉：“你要我装死？”
“是。”
“然后呢？”
“然后，守株待兔。”
夜无咎笑了，笑得很开心。
“尹煦，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他伸手，挑起尹煦的下巴，“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找出内奸，我就告诉你尹家灭门的真相。”
尹煦看着他：“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当天下午，幽冥教就传出夜无咎练功走火入魔，重伤昏迷的消息。红袖按照尹煦的指示，封锁了寝殿，不许任何人进出，只说教主需要静养。
教中顿时人心惶惶。
几位长老聚在一起商量对策，但谁也拿不出个主意。夜无咎是幽冥教的定海神针，他要是倒了，幽冥教就完了。
入夜，尹煦坐在寝殿里，静静等着。
夜无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装得很像。但他能感觉到，尹煦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喂。”夜无咎小声开口。
“嗯？”
“你就这么确定，内奸今晚会来？”
“不确定。”尹煦道，“但这是最好的机会。你重伤昏迷，教中群龙无首，他若是有异心，一定会趁这个机会，做点什么。”
夜无咎沉默片刻，道：“你觉得会是谁？”
“不知道。”尹煦顿了顿，“但一定是你身边的人，而且地位不低。”
夜无咎不说话了。
他在想，身边有谁可疑。
大长老？不可能，大长老跟着他二十年，忠心耿耿。二长老？二长老贪财好色，但胆子小，没那个魄力。三长老已经死了，四长老是个武痴，除了练功什么都不管。五长老……
五长老是个女人，叫柳如烟，是教中的智囊，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但她是夜无咎一手提拔上来的，应该不会背叛。
那会是谁？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很轻，像是风吹动了树叶。
但尹煦和夜无咎都听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夜无咎闭上眼睛，继续装死。尹煦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但尹煦注意到，墙角的那丛月季，动了一下。
有人。
尹煦屏住呼吸，静静等着。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道黑影从月季丛后闪出，悄无声息地来到窗下。
黑影很谨慎，先在窗下听了一会儿，确定里面没有动静，才轻轻推开窗户，翻了进来。
黑影落地无声，显然轻功极好。他走到床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夜无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
就在他举起**，准备刺下的时候，尹煦动了。
他像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黑影身后，手中的银针抵在黑影的脖子上。
“别动。”尹煦轻声道。
黑影身体一僵，不敢再动。
尹煦伸手，掀开黑影的面巾。
面巾下，是一张熟悉的脸。
五长老，柳如烟。
夜无咎睁开眼睛，坐起身，看着柳如烟，眼中没有惊讶，只有失望。
“果然是你。”
柳如烟看到夜无咎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脸色瞬间惨白。
“教主，你……”
“我没走火入魔，很失望？”夜无咎下床，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柳如烟，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柳如烟咬着唇，不说话。
尹煦收起银针，退到一边，静静看着。
夜无咎看着柳如烟，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是为了你弟弟吧？”
柳如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你弟弟柳如风，三年前死在**手里，你一直想报仇，对不对？”夜无咎松开手，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但我是幽冥教教主，我不能为了你一个人，与整个**为敌。所以你就恨我，觉得我薄情寡义，不配当这个教主，对不对？”
柳如烟浑身颤抖，眼泪流了下来。
“是！我是恨你！我弟弟死得那么惨，你却连报仇都不肯！你算什么教主？你根本不配！”
夜无咎喝了口茶，淡淡道：“柳如风是**的细作，死有余辜。”
“你胡说！”柳如烟尖叫道，“我弟弟不是细作！他是被冤枉的！”
“冤枉？”夜无咎放下茶杯，看着她，“柳如烟，你弟弟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三年前，他偷了教中的布防图，卖给**，害得我们损失了三个分舵，死了两百多个兄弟。这样的人，不该死吗？”
柳如烟愣住了。
“不、不可能……你骗我……”
“我骗你？”夜无咎笑了，笑得很冷，“柳如烟，你弟弟临死前，亲口承认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大长老，他当时也在场。”
柳如烟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夜无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柳如烟，看在你为教中立下不少功劳的份上，我不杀你。但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幽冥教的五长老。滚吧，别再让我看到你。”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夜无咎，眼中满是恨意。
“夜无咎，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寝殿里恢复了安静。
夜无咎坐在桌边，一杯接一杯地喝茶。
尹煦站在一旁，看着他，没说话。
良久，夜无咎放下茶杯，看向尹煦。
“你早就知道是她？”
“不知道。”尹煦道，“但教中能有这个本事，又对你心怀怨恨的，只有她。”
夜无咎笑了，只是笑容有些苦涩。
“尹煦，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为什么这么问？”
“柳如烟跟了我十年，我自认待她不薄，可她还是要杀我。”夜无咎看着手中的茶杯，眼神有些迷茫，“是不是我这个人，天生就不配被人信任？”
尹煦沉默片刻，道：“信任是相互的。你若是真心待她，她不会背叛你。”
夜无咎抬头看他：“那你呢？你会背叛我吗？”
尹煦与他对视，半晌，道：“会。”
夜无咎愣住了。
尹煦走到他面前，平静地说：“如果你挡了我的路，我会杀了你。”
夜无咎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尹煦！”他站起身，拍了拍尹煦的肩膀，“我就喜欢你这股狠劲。”
尹煦没说话。
夜无咎笑够了，看着他，道：“你帮我找出了内奸，按照约定，我该告诉你真相。”
尹煦的心提了起来。
“但在此之前，”夜无咎话锋一转，“你得先告诉我，你那本《万灵契》，是从哪来的？”
尹煦抿了抿唇。
“不能说？”
“能说。”尹煦道，“是我师父给我的。”
“你师父？”夜无咎挑眉，“是谁？”
“一个死人。”
“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尹煦顿了顿，“他从未告诉过我他的名字，我只知道，他姓尹。”
夜无咎的眼神变了。
“姓尹？”
“是。”
夜无咎沉默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看了很久，才开口。
“尹煦，你父母的事，我知道的不多。我只知道，十年前，尹家被灭门，是**的人干的。”
“谁？”
“具体是谁，我不知道。”夜无咎转过身，看着尹煦，“但我知道，尹家灭门，和一个秘密有关。”
“什么秘密？”
“一个关于《万灵契》的秘密。”夜无咎走到桌边，拿起那本无字天书，翻开，“这本书，不是凡物。它来自一个古老的家族，那个家族，世代守护着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长生不老的秘密。”夜无咎看着尹煦，一字一句道，“传说，《万灵契》的最后一页，记载着长生不老的秘法。得到它，就能得到永生。”
尹煦瞳孔一缩。
“所以，尹家被灭门，是因为这本书？”
“是，也不是。”夜无咎合上书，还给他，“《万灵契》只是钥匙，真正的宝藏，藏在另一个地方。尹家世代守护的，就是那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不知道。”夜无咎摇头，“这个秘密，只有尹家的家主知道。你父母死前，没有告诉你吗？”
尹煦摇头。
他那时候还小，只记得大火，惨叫，鲜血。别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夜无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尹煦，你父母留给你的，不止这本书，还有一盏灯，对吧？”
尹煦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铜灯。
“是。”
“那盏灯，叫引魂灯。”夜无咎道，“是打开那个地方的钥匙之一。”
尹煦握紧了铜灯。
“钥匙之一？还有别的钥匙？”
“有。”夜无咎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古籍，翻到某一页，递给尹煦，“你看这里。”
尹煦接过书，看向那一页。
书页上画着一幅图，图上是一盏灯，一本书，还有一把钥匙。
灯是他腰间的引魂灯，书是《万灵契》，钥匙……
“钥匙在哪？”尹煦问。
“不知道。”夜无咎道，“这三样东西，散落在天下各处。尹家守着灯，你师父守着书，钥匙……下落不明。”
尹煦合上书，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娶我，是为了这盏灯？”
夜无咎笑了，笑得很坦然。
“一开始是。”
“现在呢？”
“现在？”夜无咎走到尹煦面前，低头看着他，“现在，我改主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夜无咎伸手，抚上尹煦的脸，“我不仅要灯，还要人。”
尹煦拍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夜无咎，我们说好的，我帮你找出内奸，你告诉我真相。现在内奸找出来了，真相我也知道了。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结束？”夜无咎挑眉，“谁说的？”
“我说的。”
“那不行。”夜无咎笑了，“尹煦，你帮我找出了内奸，我很感激。但真相，我只说了一半。”
尹煦眼神一冷。
“你耍我？”
“不敢。”夜无咎笑着摇头，“我只是觉得，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那是我自己的事。”
“但现在，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夜无咎看着他，红色的眼睛里闪着光，“尹煦，我们的交易，还没完。”
尹煦握紧了拳头。
“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夜无咎凑近，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师父，现在在哪？”
尹煦身体一僵。
“他死了。”
“死了？”夜无咎笑了，“尹煦，你骗人的时候，眼睛会眨一下。刚才，你眨了两下。”
尹煦抿唇，不说话。
夜无咎直起身，看着他。
“你师父没死，对吧？他在哪？告诉我，我就告诉你尹家灭门的真凶是谁。”
尹煦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夜无咎，你真的很会做生意。”
“过奖。”夜无咎笑得像个狐狸。
尹煦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
师父，你在哪？
十年前，你把我从火海里救出来，给了我这本书，这盏灯，然后消失不见。你说，等我长大了，有本事了，就去找你。
可现在，十年过去了，你在哪？
“我不知道。”尹煦轻声道，“十年前，他把我送到镇邪司，然后就走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夜无咎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把你送到镇邪司？”
“是。”
“为什么？”
“他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尹煦转过身，看着夜无咎，“**灭了尹家满门，却怎么也想不到，尹家唯一的血脉，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夜无咎沉默了。
他走到尹煦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夜空。
“你师父，是个聪明人。”
“是。”
“也是个狠心人。”夜无咎顿了顿，“把你一个人扔在镇邪司，十年不管不问，就不怕你死了？”
“怕。”尹煦淡淡道，“但他更怕，我跟着他，死得更快。”
夜无咎不说话了。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尹煦忽然开口。
“夜无咎，你为什么要找那把钥匙？”
夜无咎没回答。
尹煦转头看他：“你也想长生不老？”
夜无咎笑了，笑得很嘲讽。
“长生不老？呵，那玩意儿，骗骗小孩还行。”他看向尹煦，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找钥匙，是为了救人。”
“救人？”
“救我弟弟。”夜无咎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病了，很重很重的病。只有长生不老药，能救他。”
尹煦愣住了。
弟弟？
夜无咎有弟弟？
“你弟弟……在哪？”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夜无咎转过头，不再看他，“尹煦，我们做个交易吧。”
“又做交易？”
“这次，是真正的交易。”夜无咎看着他，眼神认真，“你帮我找到钥匙，救活我弟弟。我帮你报仇，杀光当年参与灭门的所有人。”
尹煦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夜无咎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尹煦。
玉佩是血红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夜”字。
“这是我夜家的传**，”夜无咎道，“我把它给你。如果我骗你，你就毁了它。这块玉佩，关系着我夜家的气运。毁了它，夜家就会衰落，我也会死。”
尹煦接过玉佩，入手温润，带着夜无咎的体温。
“好。”他把玉佩收进怀里，“我答应你。”
夜无咎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从现在起，我们就是盟友了。”
尹煦看着他，也笑了。
“盟友。”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盟友？
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夜无咎要钥匙，救他弟弟。
尹煦要报仇，手刃仇人。
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至于感情……
尹煦垂下眼睫，掩去眼中的冷意。
这种东西，他十年前，就没有了。
**章 借刀**
内奸的事情解决了，但幽冥教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柳如烟虽然被逐出幽冥教，但她毕竟当了十年的五长老，对教中事务了如指掌。她这一走，带走了不少机密，也带走了不少人心。
短短三天，幽冥教就发生了三起**。
先是负责采买的执事卷款潜逃，然后是守卫队长带着一队人马投靠了敌对势力，最后是藏经阁又失窃了，这次丢的是夜无咎的独门秘籍《幽冥鬼手》的下半部。
夜无咎很生气。
他坐在幽冥殿的王座上，听着手下人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群废物！”他一掌拍在扶手上，纯金打造的扶手瞬间裂开，“连个人都看不住，我要你们何用？！”
底下跪了一地的人，个个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尹煦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夜无咎发完火，看向他，语气不善：“你怎么看？”
尹煦淡淡道：“柳如烟是智囊，她既然敢反，就一定有后手。现在发生的这些，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夜无咎挑眉：“说具体点。”
“柳如烟在教中经营十年，根基深厚。她这一走，带走的是人，留下的是隐患。”尹煦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这里是幽冥教的几个分舵，离总坛最近，也最容易被渗透。如果我是柳如烟，我会先从这里下手，切断总坛的补给，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里应外合，一举攻破总坛。”尹煦转过身，看着夜无咎，“教主，柳如烟不是一个人。她背后，一定有人。”
夜无咎眼神一冷。
“谁？”
“不知道。”尹煦摇头，“但能让她甘心背叛幽冥教的，一定是个大人物。”
夜无咎沉默片刻，道：“你觉得会是谁？”
“**，或者……”尹煦顿了顿，“其他门派。”
夜无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几个分舵，眼神变幻不定。
“大长老。”
“在！”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上前一步。
“你带人去这几个分舵，暗中调查，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是！”
“二长老。”
“在！”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应道。
“你负责总坛的守卫，加强警戒，任何人进出，都要**。”
“是！”
夜无咎又看向尹煦。
“你跟我来。”
尹煦跟着夜无咎，回到了寝殿。
夜无咎关上门，布下隔音结界，然后转身，看着尹煦。
“你刚才说，柳如烟背后有人。你觉得，是**的可能性大，还是其他门派的可能性大？”
尹煦想了想，道：“**。”
“为什么？”
“因为柳如烟的弟弟，柳如风，是**的细作。”尹煦道，“柳如风死了，柳如烟恨你，也恨**。但她不敢明目张胆地报复**，所以，她需要找一个靠山。这个靠山，必须足够强大，强大到能跟**抗衡。”
夜无咎皱眉：“江湖上，能跟**抗衡的门派，不多。”
“是不多，但不是没有。”尹煦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江湖门派录》，翻到某一页，“比如，天山派，少林寺，武当派，还有……唐门。”
夜无咎接过书，看了一眼。
“天山派远在西域，少林武当是名门正派，不太可能跟柳如烟勾结。唐门……”他顿了顿，“唐门倒是可能。唐门以用毒和暗器闻名，柳如烟擅长用毒，跟唐门有来往，不奇怪。”
“不止如此。”尹煦道，“我查过，柳如烟是蜀中人，唐门也在蜀中。她入幽冥教之前，曾经在唐门待过一段时间。”
夜无咎眼神一凝。
“你确定？”
“确定。”尹煦点头，“这是我从柳如烟的房间里找到的。”
他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夜无咎。
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唐”字。
“很多，”尹煦抬眸，眼神清澈，“比如，帮你找出幽冥教的内奸。”
夜无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内奸？”
“幽冥教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暗流涌动。”尹煦淡淡道，“教主这些年树敌太多，教中不服你的人，应该不少吧？”
夜无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尹煦继续道：“三天前，我下来找你的时候，在山腰的**瘴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脚印。”尹煦道，“很新的脚印，是三天内留下的。脚印很轻，轻功不错，而且对**瘴的走法很熟悉，应该是教中的人。”
夜无咎的眼神冷了下来。
“接着说。”
“我顺着脚印走了一段，发现那人去了后山的禁地。”尹煦顿了顿，“禁地里有什么，我不知道。但那人进去之后，就再没出来。”
夜无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你怎么知道是内奸？”
“直觉。”尹煦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教主难道不觉得，最近教中有些不太平吗？”
夜无咎没说话。
尹煦说得对，最近教中确实不太平。
先是三长老莫名其妙暴毙，然后是藏经阁失窃，丢了几本重要的秘籍。再然后，是几个分舵的舵主接连遇刺，死状诡异。
夜无咎不是没查过，但查来查去，都查不到线索。
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你能找出内奸？”夜无咎问。
“能。”
“凭什么？”
“凭这个。”尹煦从袖中掏出《万灵契》，摊在桌上。
夜无咎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一本书？”
“不是普通的书。”尹煦翻开书页，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上面。
血珠渗进纸张，消失不见。然后，空白的书页上，缓缓浮现出字迹：
“尹煦，镇邪司掌灯人。生辰：乙丑年三月初三寅时。修为：先天境初期。功法：《引魂诀》《七星步》。心愿：查明尹家灭门真相，手刃仇人。”
夜无咎看着那行字，瞳孔微缩。
“这是……”
“《万灵契》，”尹煦道，“只要知道对方的真名和生辰，就能强制缔结平等契约，借用对方三成武力，代价是替对方完成一个心愿。”
夜无咎盯着那本书，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有趣。”他伸手，想碰那本书，却被尹煦合上了。
“教主，”尹煦看着他，“现在，可以交易了吗？”
夜无咎收回手，靠在窗框上，抱着胳膊。
“你想怎么找？”
“很简单，”尹煦道，“内奸的目标是你，只要放出消息，说你练功走火入魔，重伤不治，他一定会有所行动。”
夜无咎挑眉：“你要我装死？”
“是。”
“然后呢？”
“然后，守株待兔。”
夜无咎笑了，笑得很开心。
“尹煦，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他伸手，挑起尹煦的下巴，“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找出内奸，我就告诉你尹家灭门的真相。”
尹煦看着他：“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当天下午，幽冥教就传出夜无咎练功走火入魔，重伤昏迷的消息。红袖按照尹煦的指示，封锁了寝殿，不许任何人进出，只说教主需要静养。
教中顿时人心惶惶。
几位长老聚在一起商量对策，但谁也拿不出个主意。夜无咎是幽冥教的定海神针，他要是倒了，幽冥教就完了。
入夜，尹煦坐在寝殿里，静静等着。
夜无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装得很像。但他能感觉到，尹煦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喂。”夜无咎小声开口。
“嗯？”
“你就这么确定，内奸今晚会来？”
“不确定。”尹煦道，“但这是最好的机会。你重伤昏迷，教中群龙无首，他若是有异心，一定会趁这个机会，做点什么。”
夜无咎沉默片刻，道：“你觉得会是谁？”
“不知道。”尹煦顿了顿，“但一定是你身边的人，而且地位不低。”
夜无咎不说话了。
他在想，身边有谁可疑。
大长老？不可能，大长老跟着他二十年，忠心耿耿。二长老？二长老贪财好色，但胆子小，没那个魄力。三长老已经死了，四长老是个武痴，除了练功什么都不管。五长老……
五长老是个女人，叫柳如烟，是教中的智囊，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但她是夜无咎一手提拔上来的，应该不会背叛。
那会是谁？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很轻，像是风吹动了树叶。
但尹煦和夜无咎都听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夜无咎闭上眼睛，继续装死。尹煦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但尹煦注意到，墙角的那丛月季，动了一下。
有人。
尹煦屏住呼吸，静静等着。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道黑影从月季丛后闪出，悄无声息地来到窗下。
黑影很谨慎，先在窗下听了一会儿，确定里面没有动静，才轻轻推开窗户，翻了进来。
黑影落地无声，显然轻功极好。他走到床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夜无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
就在他举起**，准备刺下的时候，尹煦动了。
他像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黑影身后，手中的银针抵在黑影的脖子上。
“别动。”尹煦轻声道。
黑影身体一僵，不敢再动。
尹煦伸手，掀开黑影的面巾。
面巾下，是一张熟悉的脸。
五长老，柳如烟。
夜无咎睁开眼睛，坐起身，看着柳如烟，眼中没有惊讶，只有失望。
“果然是你。”
柳如烟看到夜无咎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脸色瞬间惨白。
“教主，你……”
“我没走火入魔，很失望？”夜无咎下床，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柳如烟，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柳如烟咬着唇，不说话。
尹煦收起银针，退到一边，静静看着。
夜无咎看着柳如烟，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是为了你弟弟吧？”
柳如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你弟弟柳如风，三年前死在**手里，你一直想报仇，对不对？”夜无咎松开手，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但我是幽冥教教主，我不能为了你一个人，与整个**为敌。所以你就恨我，觉得我薄情寡义，不配当这个教主，对不对？”
柳如烟浑身颤抖，眼泪流了下来。
“是！我是恨你！我弟弟死得那么惨，你却连报仇都不肯！你算什么教主？你根本不配！”
夜无咎喝了口茶，淡淡道：“柳如风是**的细作，死有余辜。”
“你胡说！”柳如烟尖叫道，“我弟弟不是细作！他是被冤枉的！”
“冤枉？”夜无咎放下茶杯，看着她，“柳如烟，你弟弟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三年前，他偷了教中的布防图，卖给**，害得我们损失了三个分舵，死了两百多个兄弟。这样的人，不该死吗？”
柳如烟愣住了。
“不、不可能……你骗我……”
“我骗你？”夜无咎笑了，笑得很冷，“柳如烟，你弟弟临死前，亲口承认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大长老，他当时也在场。”
柳如烟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夜无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柳如烟，看在你为教中立下不少功劳的份上，我不杀你。但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幽冥教的五长老。滚吧，别再让我看到你。”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夜无咎，眼中满是恨意。
“夜无咎，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寝殿里恢复了安静。
夜无咎坐在桌边，一杯接一杯地喝茶。
尹煦站在一旁，看着他，没说话。
良久，夜无咎放下茶杯，看向尹煦。
“你早就知道是她？”
“不知道。”尹煦道，“但教中能有这个本事，又对你心怀怨恨的，只有她。”
夜无咎笑了，只是笑容有些苦涩。
“尹煦，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为什么这么问？”
“柳如烟跟了我十年，我自认待她不薄，可她还是要杀我。”夜无咎看着手中的茶杯，眼神有些迷茫，“是不是我这个人，天生就不配被人信任？”
尹煦沉默片刻，道：“信任是相互的。你若是真心待她，她不会背叛你。”
夜无咎抬头看他：“那你呢？你会背叛我吗？”
尹煦与他对视，半晌，道：“会。”
夜无咎愣住了。
尹煦走到他面前，平静地说：“如果你挡了我的路，我会杀了你。”
夜无咎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尹煦！”他站起身，拍了拍尹煦的肩膀，“我就喜欢你这股狠劲。”
尹煦没说话。
夜无咎笑够了，看着他，道：“你帮我找出了内奸，按照约定，我该告诉你真相。”
尹煦的心提了起来。
“但在此之前，”夜无咎话锋一转，“你得先告诉我，你那本《万灵契》，是从哪来的？”
尹煦抿了抿唇。
“不能说？”
“能说。”尹煦道，“是我师父给我的。”
“你师父？”夜无咎挑眉，“是谁？”
“一个死人。”
“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尹煦顿了顿，“他从未告诉过我他的名字，我只知道，他姓尹。”
夜无咎的眼神变了。
“姓尹？”
“是。”
夜无咎沉默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看了很久，才开口。
“尹煦，你父母的事，我知道的不多。我只知道，十年前，尹家被灭门，是**的人干的。”
“谁？”
“具体是谁，我不知道。”夜无咎转过身，看着尹煦，“但我知道，尹家灭门，和一个秘密有关。”
“什么秘密？”
“一个关于《万灵契》的秘密。”夜无咎走到桌边，拿起那本无字天书，翻开，“这本书，不是凡物。它来自一个古老的家族，那个家族，世代守护着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长生不老的秘密。”夜无咎看着尹煦，一字一句道，“传说，《万灵契》的最后一页，记载着长生不老的秘法。得到它，就能得到永生。”
尹煦瞳孔一缩。
“所以，尹家被灭门，是因为这本书？”
“是，也不是。”夜无咎合上书，还给他，“《万灵契》只是钥匙，真正的宝藏，藏在另一个地方。尹家世代守护的，就是那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不知道。”夜无咎摇头，“这个秘密，只有尹家的家主知道。你父母死前，没有告诉你吗？”
尹煦摇头。
他那时候还小，只记得大火，惨叫，鲜血。别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夜无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尹煦，你父母留给你的，不止这本书，还有一盏灯，对吧？”
尹煦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铜灯。
“是。”
“那盏灯，叫引魂灯。”夜无咎道，“是打开那个地方的钥匙之一。”
尹煦握紧了铜灯。
“钥匙之一？还有别的钥匙？”
“有。”夜无咎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古籍，翻到某一页，递给尹煦，“你看这里。”
尹煦接过书，看向那一页。
书页上画着一幅图，图上是一盏灯，一本书，还有一把钥匙。
灯是他腰间的引魂灯，书是《万灵契》，钥匙……
“钥匙在哪？”尹煦问。
“不知道。”夜无咎道，“这三样东西，散落在天下各处。尹家守着灯，你师父守着书，钥匙……下落不明。”
尹煦合上书，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娶我，是为了这盏灯？”
夜无咎笑了，笑得很坦然。
“一开始是。”
“现在呢？”
“现在？”夜无咎走到尹煦面前，低头看着他，“现在，我改主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夜无咎伸手，抚上尹煦的脸，“我不仅要灯，还要人。”
尹煦拍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夜无咎，我们说好的，我帮你找出内奸，你告诉我真相。现在内奸找出来了，真相我也知道了。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结束？”夜无咎挑眉，“谁说的？”
“我说的。”
“那不行。”夜无咎笑了，“尹煦，你帮我找出了内奸，我很感激。但真相，我只说了一半。”
尹煦眼神一冷。
“你耍我？”
“不敢。”夜无咎笑着摇头，“我只是觉得，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那是我自己的事。”
“但现在，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夜无咎看着他，红色的眼睛里闪着光，“尹煦，我们的交易，还没完。”
尹煦握紧了拳头。
“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夜无咎凑近，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师父，现在在哪？”
尹煦身体一僵。
“他死了。”
“死了？”夜无咎笑了，“尹煦，你骗人的时候，眼睛会眨一下。刚才，你眨了两下。”
尹煦抿唇，不说话。
夜无咎直起身，看着他。
“你师父没死，对吧？他在哪？告诉我，我就告诉你尹家灭门的真凶是谁。”
尹煦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夜无咎，你真的很会做生意。”
“过奖。”夜无咎笑得像个狐狸。
尹煦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
师父，你在哪？
十年前，你把我从火海里救出来，给了我这本书，这盏灯，然后消失不见。你说，等我长大了，有本事了，就去找你。
可现在，十年过去了，你在哪？
“我不知道。”尹煦轻声道，“十年前，他把我送到镇邪司，然后就走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夜无咎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把你送到镇邪司？”
“是。”
“为什么？”
“他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尹煦转过身，看着夜无咎，“**灭了尹家满门，却怎么也想不到，尹家唯一的血脉，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夜无咎沉默了。
他走到尹煦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夜空。
“你师父，是个聪明人。”
“是。”
“也是个狠心人。”夜无咎顿了顿，“把你一个人扔在镇邪司，十年不管不问，就不怕你死了？”
“怕。”尹煦淡淡道，“但他更怕，我跟着他，死得更快。”
夜无咎不说话了。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尹煦忽然开口。
“夜无咎，你为什么要找那把钥匙？”
夜无咎没回答。
尹煦转头看他：“你也想长生不老？”
夜无咎笑了，笑得很嘲讽。
“长生不老？呵，那玩意儿，骗骗小孩还行。”他看向尹煦，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找钥匙，是为了救人。”
“救人？”
“救我弟弟。”夜无咎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病了，很重很重的病。只有长生不老药，能救他。”
尹煦愣住了。
弟弟？
夜无咎有弟弟？
“你弟弟……在哪？”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夜无咎转过头，不再看他，“尹煦，我们做个交易吧。”
“又做交易？”
“这次，是真正的交易。”夜无咎看着他，眼神认真，“你帮我找到钥匙，救活我弟弟。我帮你报仇，杀光当年参与灭门的所有人。”
尹煦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夜无咎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尹煦。
玉佩是血红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夜”字。
“这是我夜家的传**，”夜无咎道，“我把它给你。如果我骗你，你就毁了它。这块玉佩，关系着我夜家的气运。毁了它，夜家就会衰落，我也会死。”
尹煦接过玉佩，入手温润，带着夜无咎的体温。
“好。”他把玉佩收进怀里，“我答应你。”
夜无咎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从现在起，我们就是盟友了。”
尹煦看着他，也笑了。
“盟友。”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盟友？
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夜无咎要钥匙，救他弟弟。
尹煦要报仇，手刃仇人。
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至于感情……
尹煦垂下眼睫，掩去眼中的冷意。
这种东西，他十年前，就没有了。
**章 借刀**
内奸的事情解决了，但幽冥教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柳如烟虽然被逐出幽冥教，但她毕竟当了十年的五长老，对教中事务了如指掌。她这一走，带走了不少机密，也带走了不少人心。
短短三天，幽冥教就发生了三起**。
先是负责采买的执事卷款潜逃，然后是守卫队长带着一队人马投靠了敌对势力，最后是藏经阁又失窃了，这次丢的是夜无咎的独门秘籍《幽冥鬼手》的下半部。
夜无咎很生气。
他坐在幽冥殿的王座上，听着手下人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群废物！”他一掌拍在扶手上，纯金打造的扶手瞬间裂开，“连个人都看不住，我要你们何用？！”
底下跪了一地的人，个个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尹煦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夜无咎发完火，看向他，语气不善：“你怎么看？”
尹煦淡淡道：“柳如烟是智囊，她既然敢反，就一定有后手。现在发生的这些，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夜无咎挑眉：“说具体点。”
“柳如烟在教中经营十年，根基深厚。她这一走，带走的是人，留下的是隐患。”尹煦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这里是幽冥教的几个分舵，离总坛最近，也最容易被渗透。如果我是柳如烟，我会先从这里下手，切断总坛的补给，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里应外合，一举攻破总坛。”尹煦转过身，看着夜无咎，“教主，柳如烟不是一个人。她背后，一定有人。”
夜无咎眼神一冷。
“谁？”
“不知道。”尹煦摇头，“但能让她甘心背叛幽冥教的，一定是个大人物。”
夜无咎沉默片刻，道：“你觉得会是谁？”
“**，或者……”尹煦顿了顿，“其他门派。”
夜无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几个分舵，眼神变幻不定。
“大长老。”
“在！”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上前一步。
“你带人去这几个分舵，暗中调查，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是！”
“二长老。”
“在！”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应道。
“你负责总坛的守卫，加强警戒，任何人进出，都要**。”
“是！”
夜无咎又看向尹煦。
“你跟我来。”
尹煦跟着夜无咎，回到了寝殿。
夜无咎关上门，布下隔音结界，然后转身，看着尹煦。
“你刚才说，柳如烟背后有人。你觉得，是**的可能性大，还是其他门派的可能性大？”
尹煦想了想，道：“**。”
“为什么？”
“因为柳如烟的弟弟，柳如风，是**的细作。”尹煦道，“柳如风死了，柳如烟恨你，也恨**。但她不敢明目张胆地报复**，所以，她需要找一个靠山。这个靠山，必须足够强大，强大到能跟**抗衡。”
夜无咎皱眉：“江湖上，能跟**抗衡的门派，不多。”
“是不多，但不是没有。”尹煦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江湖门派录》，翻到某一页，“比如，天山派，少林寺，武当派，还有……唐门。”
夜无咎接过书，看了一眼。
“天山派远在西域，少林武当是名门正派，不太可能跟柳如烟勾结。唐门……”他顿了顿，“唐门倒是可能。唐门以用毒和暗器闻名，柳如烟擅长用毒，跟唐门有来往，不奇怪。”
“不止如此。”尹煦道，“我查过，柳如烟是蜀中人，唐门也在蜀中。她入幽冥教之前，曾经在唐门待过一段时间。”
夜无咎眼神一凝。
“你确定？”
“确定。”尹煦点头，“这是我从柳如烟的房间里找到的。”
他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夜无咎。
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唐”字。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