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六年，陆沉舟有一个从来不让我碰的红木箱。
这天我收拾旧衣服，不小心撞倒了书架，红木箱的铜扣自己弹开。
里面空空荡荡。
只有箱底压着一本房产证。
我还以为是他粗心，把家里的证件随手塞错了地方。
打开一看，房产证上的男人是陆沉舟，女人的名字被茶水洇开了，照片也被刮花。
可登记日期，是二零二二年十月三日。
我手里的那一本，和它一模一样。
只是我那本登记日期，是二零一八年五月***。
到底，哪本是真的？
当天我去了不动产登记大厅。
把两本房产证都递过去。
“麻烦帮我看看，哪张是真的，哪张是假的？”
窗口的工作人员核对了好一会儿，笑着把印着我名字的那一本递给我。
“这本很明显是假的。”
“纸张和章都不对，估计是拿来哄人的吧。”
我手里的包带从掌心滑了一下。
怎么会是假的？
我摸着那本房产证上的名字。
林晚栀。
那一天我记得太清楚了。
我和陆沉舟凑够了首付，穿着被雨淋湿的白衬衫来**。回去路上，卖花的小姑娘把玫瑰递错给了旁边的人，陆沉舟追了半条街买回来，喘着气塞进我怀里。
“房子写你名字，花也该给你。”
那天他兜里只剩二十七块钱，还是带我吃了碗牛肉面，说以后厨房归他，家归我。
已经过去整整六年。
那碗面上的葱花，我都记得。
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看着那本被茶水毁掉名字的房产证。
工作人员敲了敲桌面。
“女士，您还有别的事吗？”
我连忙问。
“系统里能不能查到，这套房现在的登记人是谁？”
工作人员又查了一会儿，给了我一个名字。
“许清梨。”
我站在窗口前，包带彻底掉在地上。
许清梨，是我父亲在外面带回来的私生女。
“女士，后面还有人排队。”
我弯腰捡包，手碰到地砖，凉得像冰。
走出大厅没几步，我又折返回去。
“能不能再麻烦您查一下，我名下还有没有这套房？”
工作人员不耐烦地看我一眼，还是照做。
“没有。”
“你名下以前有一套小房子，三年前已经过户出去了。”
我走出大厅，太阳晒在脸上，我一点温度都感觉不到。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老婆，纪念日快乐。”
陆沉舟的消息提醒我。
今天，是我们领证的纪念日。
我没回。
他又发来一条。
“早点回来，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买了小蛋糕。”
我在路边坐到天黑。
第七通电话响起时，我推开了家门。
“晚栀，你回来了。”
厨房里，陆沉舟系着围裙，桌上摆满菜。他端着汤走出来，像往常一样温柔。
“有个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清梨怀孕了。”
他看了我一眼，把汤放到我面前。
“她现在住外面不方便，一个人胆子小，又不会照顾自己。”
“我打算让她搬过来住一阵子。”
我看着他。
结婚六年，他明明知道我和许清梨水火不容。
我妈临终前的那条翡翠项链，就是被许清梨拿去典当，才害我连母亲最后一件遗物都没留住。
我问他。
“她怀孕，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沉舟把筷子放下，声音低了些。
“晚栀，你能不能别这么尖锐？”
“她虽然不是**生的，可到底跟你是姐妹。”
“她一个孕妇，在外面没人照看，你真能安心？”
我盯着他。
“我安不安心，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揉了揉围裙边上沾的油，语气带着哄人的熟练。
“我知道你们以前有矛盾，可人命关天。”
“孩子爸爸不负责任，清梨又不敢回许家。她能找谁？”
我笑了一声。
“她能找你。”
“陆沉舟，你是她**，不是她丈夫。”
他脸色变了变。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只是帮她。”
“帮到让她住进我们家？”
“帮到在我们纪念日这天，端着我爱吃的菜，告诉我要给她腾房间？”
陆沉舟伸手想拉我，被我避开。
他掌心落空，手指碰到桌沿，发出一声轻响。
“晚栀，你今天怎么了？”
我从包里拿出那两本房产证，摔在桌上。
“我也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