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十六岁那年，失散多年的真千金回府了。
全府上下张灯结彩，伯爷夫人哭得梨花带雨，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她趾高气扬地打量我，下巴抬得老高。
"假货就该有假货的样子，别杵在这碍眼。"
我没说话，只是给她倒了杯茶。
她不知道的是，这座伯府里，已经认回了八个真千金。
个个都与伯爷夫人滴血认亲过，血脉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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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六岁那年，失散多年的真千金回府了。
全府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伯爷和夫人坐在高堂上，一个面色激动，一个哭得梨花带雨。
夫人拉着新回来的姑**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我的瑶儿，我的亲女儿，你终于回来了。”
“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底下站着的管家和一众仆妇，也都跟着抹眼泪，场面感人至深。
我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个局外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新回来的姑娘名叫秦瑶，穿着一身崭新的锦缎衣裙，环佩叮当。
她被夫人的眼泪弄得有些不耐，但还是忍着。
目光一转，她看到了我。
她趾高气扬地打量着我，下巴抬得老高。
“你就是那个占了我位置的假货？”
声音清脆，也带着十足的恶意。
满堂的喜庆气氛，因为她这句话，瞬间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同情，怜悯，还有幸灾乐祸。
伯爷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
夫人却抢先一步，拍了拍秦瑶的手，语气里满是纵容。
“瑶儿，不许这么没规矩。”
“她叫沈芜，以后就是你的丫鬟，你可不能欺负她。”
这话听着是责备，实则是在给我定下新的身份。
从伯府养女，到真千金的丫鬟。
秦瑶听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假货就该有假货的样子，别杵在这碍眼。”
她说着，便对我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
我没说话，也没有动。
只是垂下眼帘，走到一旁的桌案边，端起早已备好的茶。
我缓步走到她面前，将茶杯递了过去。
“小姐，请用茶。”
我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秦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她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或者至少会不甘心地辩解几句。
可我没有。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还是接过了茶杯。
她不知道的是，这样认亲的场面，我早已不是第一次见了。
从我八岁那年起，这座伯府里，已经陆陆续续认回了八个“真千金”。
眼前的秦瑶，是第九个。
前面的八个，个个都与伯爷夫人滴血认亲过，血脉相连，千真万确。
她们每一个回来的时候，都和今天一样，全府张灯结彩。
夫人也和今天一样，哭得肝肠寸断。
可她们，后来都消失了。
第一个消失的，是性子最烈的那个，她叫红鸢。
她在府里待了不到半年。
第二个，是温婉如水的绿绮。
她在府里待了八个月。
第三个，**个……
她们待在府里的时间，一个比一个短。
到第八个的时候，她只待了三个月零七天。
没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府里的人都说，她们是享不了福的命，自己偷跑出去了。
可我知道，不是的。
因为她们的院子，在她们消失后，都会被彻底清扫一遍。
所有她们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抹得一干二净。
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晚宴过后，我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偏僻小院。
院子里杂草丛生，屋子也有些破败。
这是我原来的住处，现在，自然也还是我的住处。
秦瑶住进了曾经属于我的、府里最华丽的锦绣阁。
我推**门，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映出我平静的脸。
我走到床边，从床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八件小东西。
一根断了的红玉簪子。
一块绣了半只鸳鸯的帕子。
一枚磨损了的铜钱。
一颗颜色暗淡的东珠。
……
每一件，都属于一位曾经的“伯府千金”。
是她们在“消失”前，悄悄塞给我的。
我拿起那根断了的红玉簪子，那是红鸢的。
她曾拉着我的手说：“阿芜，这府里不对劲，你一定要小心。”
然后，她就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