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作为全市唯一敢在极限风速下进行超高空作业的高空蜘蛛人，
我接到了消防部门的紧急协助求援。
被困者，五岁，悬挂在三十三层楼的防盗窗外摇摇欲坠。
六年前，我亲弟弟也是在同样的高层火灾中被困在阳台。
那时身为消防中队长的男友周景川在对讲机里向我保证，
“十分钟内，云梯车一定把小锐接上来。”
可我等来的，却是弟弟被烈火活活吞噬的焦尸。
后来我才知道，周景川在救援中途，为了去救被困在三楼电梯里的青梅竹马，
私自下令转移了唯一一辆高空云梯车。
事后，周景川流着泪说风向突变无法救援，
却因救出青梅成了被表彰的“火海英雄”。
而我从那天起，放弃了原本安稳的办公室工作，
成了一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高空蜘蛛人。
六年来，上千次在高空狂风中挂绳作业，
我数次在突发火灾中救下高楼被困的生命。
我把每一根安全绳的承重极限和高空风速烂熟于心，
只为了能在死神降临时多救一个人。
可今天，消防员把现场的望远镜递到我手里。
孩子的父亲站在楼下不断哭求消防员。
我盯着那个绝望哭喊的男人看了很久。
解下身上的安全扣丢在地上。
“这趟高空作业，我不接。”
......
消防员愣住了，现场尖锐的风噪和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将他的声音撕碎。
“许工！孩子只有五岁！半个身子都挂在三十三层的防盗窗外面了！”
“现在风速已经超过了12米每秒，全市的高空绳索队，只有你能上！”
我冷静地将刚刚扣上的安全扣解开踢回装备箱里。
又重复了一遍。
“找别人。”
消防员急了，通红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许知夏！你曾在台风天修过塔吊！在爆裂的外墙上救过被困的老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没有接话。
现场指挥员秦峥满头大汗地冲进临时作业区，汗水顺着他刚毅的下巴往下滴。
“许知夏！你疯了！”
“云梯车最高只能到二***，楼体外立面全是广告牌，机械臂根本伸不进去！”
他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
“被困的孩子是周景川的儿子！周景川你知不知道？他是咱们市里最有名的火海英雄，现场媒体的镜头全都对着我们！”
“现在**都在看着！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我听见“周景川”这三个字，
捏紧绳包的手指，关节一根根泛起惨白。
秦峥以为我顾忌风险，拍着**向我保证。
“我给你配最好的主绳、副绳！楼顶保护组全员待命！风速监控实时报给你！”
“不是装备问题，是个人原因。”
周围几个才入行的消防员终于忍不住了，围了上来。
“个人原因？许工，什么个人原因比一条人命还重要？”
“平时拿那么高的高空作业出场费，一到真要玩命的时候就缩了？”
“孩子才五岁！他要是真摔下来，你这辈子能睡得着觉吗？”
我抬起头，看向高处在狂风中剧烈晃动的小小身影。
心口像是被一根生锈的铁钉，狠狠扎了进去。
孩子的鞋掉了一只。
那只小小的运动鞋从三十三层的高空坠落砸在警戒线内。
现场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尖叫。
秦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许知夏，算我求你！你先上楼顶看看现场，不一定马上作业，行不行？”
我甩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
“就算我上去，也不代表我会救。”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疯了似的朝我跑来。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黑卡，狠狠甩到我面前。
“许工是吧？只要你能救我儿子，要多少钱我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