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魔渊引路人------------------------------------------，宛如万古寒潭，深不见底，却又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深的黑暗。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他本以为自己坠入这葬魂崖下，已是绝境，只会被崖底的阴瘴毒虫啃食殆尽，悄然化为枯骨。却没想到，这深渊之下，竟还藏着人。，对方似乎对他了如指掌。“你是谁？”林渊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但“蚀灵散”的毒性早已深入骨髓，四肢百骸如灌了铅般沉重，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体内那件曾经傲视同辈的圣品灵根，此刻如同一块冰冷的顽石，感受不到丝毫天地灵气的波动。，发出一声轻笑，笑声清朗，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异。他缓缓从黑暗中踱步而出，月光不知何时透过崖顶浓厚的瘴气云层，洒落一缕清辉，正好照在他的身上。，身形修长，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他的皮肤是一种病态的苍白，双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唇角总是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只是一场无聊的游戏。“我是谁不重要。”青年走到林渊面前，蹲下身，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挑起林渊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重要的是，我能给你想要的东西。”，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裸的审视和看好戏的愉悦。这种眼神，比天道盟***叶玄炎那冰冷无情的审视更让林渊感到屈辱。他猛地一甩头，想摆脱对方的钳制，却没有激起半点波澜。“我想要什么？”林渊冷笑，笑声中满是自嘲与绝望，“我什么都想要不了。一个灵根被废，修为尽失，被天下追杀的废人，还有什么值得你图谋的？图谋？”萧烬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松开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错，我确实在图谋。我图谋的，是你这份滔天的仇恨。”，指了指林渊那颗早已被染血的心口位置：“你心里烧着一团火，一团足以燎原的复仇之火。只可惜，你现在空有燃料，却连一点火星都擦不出来，真是可怜。”，对方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一字一句剖开他所有的伪装和逞强。他确实有恨，恨九霄三大仙朝的虚伪，恨天道盟的冷酷无情，更恨那个满口仁义道德，却亲手将他宗门推入深渊的赤霄君！可这恨意，在此刻却成了最折磨他的酷刑，因为他无力去偿还。“你有办法？”林渊的声音颤抖，不仅是由于身体的虚弱，更是因为内心深处那一丝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名为“希望”的毒芽。，他欣赏着林渊脸上那副挣扎、渴望、又充满怀疑的复杂神情，就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完美艺术品。他缓缓摊开手掌，一缕漆黑如墨的火焰凭空在他掌心燃起。，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凭空降下几分寒意。但它跳动时，却仿佛蕴**无尽的怨毒、悲伤与毁灭的气息。仅仅是看上一眼，林渊就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要被那火焰勾住，拉入一个充满了负面情绪的无底深渊。“这是什么？”林渊骇然。
“力量。”萧烬的语气变得低沉而富有**力，“一种不需要灵根，不需要天地灵气，只凭你的‘心’便能驱动的力量。你越是恨，它就越是强大；你越是痛苦，它就越是炽热。天道盟夺走了你的修为，那我就给你一套让他们束手无策的功法。他们毁掉了你的道，那我就引你走上另一条……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路！”
他掌心的漆黑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化作一卷古朴而邪异的卷轴悬浮在半空。卷轴由某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上面用血色的符文书写着五个大字——《业火心经》。
“业……”林渊喃喃自语，这个词他曾在宗门的古籍中见过，通常与“罪孽”、“堕落”、“焚尽”联系在一起。
“没错，就是业火。”萧烬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世间万物，有因必有果。赤霄君种下灭门之‘因’，便要承受业火焚身之‘果’。而这**，便是让你亲手点燃这复仇之火的法门。你青霄剑宗的剑，讲究澄澈心境，人剑合一。可当你心中的仇恨已成**，那所谓的澄澈，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枷锁！”
他的声音如同魔咒，在林渊的耳边不断回响。
“用它，去燃尽你的仇敌。用它，去烧穿这虚伪的九霄天道！你将不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你的心火，就是你的神通；你的仇恨，就是你最强的剑！”
林渊死死地盯着那卷悬浮的《业火心经》，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嚣着渴望，每一个神魂都在为了这个可能性而战栗。
活下去，然后复仇！
这是他坠崖前唯一的执念。现在，这个执念被赋予了一个看似可以实现的可能。
可是，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你的条件是什么？”林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从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到丝毫善意，只有**裸的利用。
“聪明。”萧烬赞许地点了点头，“我也不喜欢拐弯抹角。我要的很简单，第一，你的命，从今往后属于我，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第二，当你完成复仇，成为一把足够锋利的刀之后，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萧烬的笑容高深莫测，“现在，你还没资格问。林渊，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拒绝，你就在这里等着蚀灵散发作，神魂俱灭，或者被崖底的妖物分食。答应，你就能活下去，去把你心中那团火烧向你的仇人。”
他步步紧逼，将所有的选择都摆在了林渊面前，却又只留了一条路。
林渊沉默了。
他想起了剑冢里万剑齐悲的哀鸣，想起祠堂前被血浸透的玉佩，想起师门上下一张张熟悉而逝去的面孔……一股血气直冲脑际，最后的理智在冲天的恨意中摇摇欲坠。
他需要力量，不计任何代价的力量！
良久，林渊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温和澄澈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如深渊般的沉寂与冷酷。他看着萧烬，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答应你。”
萧烬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屈指一弹，那卷《业火心经》便化作一道黑光，没入林渊的眉心。
冰冷、狂暴的信息瞬间冲入林渊的脑海，那不是灵力运转的法门，而是一套直接引动心神，将一切负面情绪转化为毁灭性力量的禁忌之术。修炼此法，无异于与魔共舞，一步踏错，便会万劫不复。
“很好。”萧烬看着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的林渊，像是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欢迎来到魔渊殿，林渊。从今天起，过去的你已经死了。活下去的唯一目的，就是成为复仇的工具。”
他转身，准备离开，留下最后一句话。
“记住，别让我失望。一把钝了的刀，是没有资格谈任何条件的。”
萧烬的身影缓缓融入黑暗，消失不见。崖底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林渊粗重的呼吸声。他躺在冰冷的地上，感受着脑海中那部邪异的**，心中没有丝毫得到力量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绝望与……一丝病态的期待。
他慢慢地、用尽全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青霄剑宗林渊。
只有一具怀揣着焚天业火的行尸走肉。
深渊的阴瘴之气，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新生而暴戾的气息，开始不安地翻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