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赶出去------------------------------------------"同意免去林默执行董事职务的，举手。"。，一只手举了起来。是林建国。，西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嘴角挂着点笑，像是在开一个无关紧要的会。，第三只，**只。，一个接一个。，扫了一圈。在座十一个人，举了九只手。剩下两个没举的，一个在看手机，一个在喝水——反正也没投反对票。"全票通过。"林建国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林默，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鼎盛集团的执行董事，也不在董事会名单里了。"。。****，上面还有他的签名——三个月前签的股权代持协议。他当时以为是走个流程，叔叔说"就个形式"，他信了。"你早就算计好了。"林默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没接话。他甚至懒得否认。——集团财务总监，林建国的人——补了一句："林默，**走了以后，公司一直是你林叔在扛，你也该心里有数。""我叔扛的？"林默靠在椅背上，"鼎盛去年营收四十三个亿，我爸走之前是五十一亿，掉了快十亿，这叫扛？"。
林建国敲了敲桌子："行了，今天不是吵架的。决议已经通过了，签字吧。"
他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过来。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自愿退出董事会**》。
"自愿"两个字加粗了。
"我不签。"
"不签也行。"林建国站起来，扣上西装扣子，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但你手里的股份只有百分之十三，改变不了决议。留下来也没意思。"
他朝门口的方向偏了偏头。
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从门外走进来。
"送小林总出去。"
"小林总"三个字咬得特别重。以前公司里的人都叫他"小林总"，那是尊重。现在从林建国嘴里说出来，跟叫"那个谁"没区别。
林默没让保安动手。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动作稳得很。拿过桌上的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三天前摔的——揣进口袋。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林建国。"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看过来。
林建国挑了挑眉。
"我爸的事，没完。"
林建国脸上的笑没变，但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就那么一瞬间。
他摆了摆手："走吧。"
保安跟着林默出了会议室，一直跟到电梯口。
"小林总，对不住。"左边那个保安低声说，"林总吩咐的……"
"不用解释。"林默按了电梯。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负一楼。
门合上的瞬间，他看见会议室的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还有林建国坐在主位上的影子。
那是**的位置。
负一楼是地下**。林默走出来才发现，他的车位上停了一辆陌生车——一辆黑色的奔驰，锃亮。他的那辆老款A4不见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里，闻着水泥和尾气混在一起的味儿。
兜里掏出手机，屏幕碎得看不清字。他划了几下，打开银行APP。
账户余额：0.00。
不是没钱，是冻结了。
他换了一个APP，又一个。三个***，全冻。
再打开证券账户——鼎盛的股票持仓显示：已质押。
手机差点摔地上。
他稳了稳神，把手机揣回去。手心全是汗，在裤子上蹭了蹭。
**出口的方向传来脚步声。
"林默。"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三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林默认识他——林建国的助理，姓吴。
"林总让我把这个给你。"吴助理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林默接过来，撕开。
里面是一张纸，上面就一行字：即日起，林默不得以鼎盛集团名义从事任何商业活动，不得进入鼎盛集团办公区域。违者追究法律责任。
落款是鼎盛集团法务部，盖着红章。
"还有这个。"吴助理又掏出一张卡，"林总说，你手头紧，这张卡里有两万块，算是他私人给你的。密码是你生日。"
林默看都没看那张卡。
"你回去告诉林建国，这钱他留着买药吃。"
吴助理愣了一下，把卡放在旁边车的引擎盖上，转身走了。
**又安静下来。
林默把那张法务函折了两折，塞进后裤兜，往出口走。
出了**，外面下着雨。
不是那种毛毛雨，是哗哗的暴雨，地面上全是积水。他没伞，也没地方躲——**出口旁边就是马路，连个屋檐都没有。
他站在雨里，雨水砸在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淌。
兜里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用衣袖擦了擦屏幕上的水。
一条短信。
发信人：**。
"哥们，听说你被踢出来了？咋回事啊？你在哪？我来找你。"
林默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屏幕碎纹把**的名字割成了好几块。
他打字回了一句："没事，别来。"
发完就把手机揣回兜里。
雨越下越大。他沿着马路往前走，不知道往哪去。身上的西装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重。
走了大概十分钟，路过一个天桥。
桥底下一个环卫工人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见他浑身湿透地走过来，多看了两眼。
林默没理他，在桥底下的一块干地上坐下来。
背靠着水泥桥墩，头顶是车碾过桥面的隆隆声。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画面——会议室里那九只举起来的手。
其中有一只，是**生前最信任的副总，张德海。上个月他还在饭局上拍着林默的肩膀说"小林总放心，老张跟你一条心"。
一条心。
林默睁开眼，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碎屏手机，翻到通讯录。
张德海——拨过去。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挂了，又拨了一个。李副总——**另一个老部下。
"喂？"那边接了，声音压得很低。
"李叔，是我，林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小林……我现在不方便说话，你……你保重。"
嘟嘟嘟。
挂了。
林默把手机握在手里，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他又翻出两个人，都拨了。一个不接，一个直接拉黑。
雨声很大，桥底下回荡着水打地面的哗啦声。
林默把手机放在旁边的地上，仰头看着桥底的混凝土。水渍顺着裂缝往下渗，一滴一滴落在他肩膀上。
他没躲。
就这么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震了。
他以为还是**，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
是一条微信，来自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
只有一行字：
"林先生，你父亲有东西留给你。明天下午三点，老城区幸福路127号。"
林默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点开对方头像——空白。朋友圈——一条没有。注册信息——什么都没有。
他把这条消息截了个图，存下来。
他重新靠回桥墩上，闭上眼。
雨还在下。
他不知道这条消息是馅饼还是陷阱。但他现在这个处境，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兜里那个碎屏手机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电量还剩百分之九。
林默走出区**大楼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有一股泥土的味道，混着树叶的清香。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次征询会，结束了。
他不知道今天说的那些话有没有用，但他知道——他发出了声音。
方志远听到了。
林建国听到了。
韩三爷也听到了。
他们知道，幸福路这片地方，不是没有人说话。
不是没有人反抗。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
苏晚发了三条消息：
"会开完了吗？"
"怎么样？"
"回来吃饭。"
林默笑了笑，回了两个字："回来。"
他收起手机，往公交站走。
路上，他路过一家奶茶店——不是茶颜悦，是别家的。
他停下来，买了一杯。
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不好喝。茶味太淡，奶味太重，糖放多了，甜得齁嗓子。
他把剩下的半杯扔进了垃圾桶。
他做的奶茶，比这好喝一百倍。
他继续往公交站走。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
是**。
"默哥，听说今天征询会你发话了？"
"消息传得挺快。"
"能不快吗？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在朋友圈都传疯了。有人说你是幸福路的代言人。"
林默愣了一下："这么夸张？"
"不夸张。你今天说的那些，数据详实，逻辑清晰，把方氏的人怼得哑口无言。大家都说，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林默笑了笑："行了，别吹了。晚上一起吃饭？"
"行，你请客。"
"行。"
挂了电话，林默继续往公交站走。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他不会放弃。
幸福路是他的家。
**留给他的一切，他都会守住。
公交车来了，他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城市在倒退，高楼、矮房、行人、车流，一帧一帧地从眼前掠过。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今天，他在征询会上发话了。
明天，他还要继续发话。
直到有一天，幸福路的人能够堂堂正正地说——
"我们的未来，我们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