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弛夜·归途------------------------------------------，弛夜开始收摊。，音乐声调低了，灯光调亮了。服务生们收拾桌子、扫地、擦吧台，动作比营业时快了很多。，从员工通道出来。，看到他，把烟掐了。“第一天怎么样？还行。”林星燃说，“没出什么大错。阿航说你学得挺快。他就客气一下。”：“他从来不客气。”，秋天的夜风有点凉。林星燃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把手**口袋。“走了。”他说。“嗯。明天别迟到。迟到扣钱嘛，知道了。”。，站了一会儿，又点了一根烟。
路上人很少，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星燃走得很慢，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在想陆时寒。
不是今天看到的那个冷淡的、拒人千里的陆时寒。是高中那个把他从小巷子里抱起来的人——虽然他没看到那个人的脸，但他记得那个声音。
“别怕，没事了。”
那时候他浑身是伤，脑子嗡嗡响，什么都看不清。但那个声音很清楚，年轻的，沉稳的，像在说一件一定会实现的事。
后来他在医院醒来，头上缠着纱布，脸肿了一半。护士告诉他那个人的名字——陆时寒——然后就走了。
他当时想：等我好了，要去找他，说一声谢谢。
后来他找过。但A区叫陆时寒的人不止一个，他不知道是哪一个。再后来，母亲离婚、搬家、摆摊，他上学、打工，这件事就慢慢被埋在了记忆最深处。
直到今天。
林星燃停下来，站在路灯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到几颗星星。
陆时寒。
原来他长那样。
很高，很冷，不爱说话，看人的时候像在看空气。
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又好像，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林星燃笑了一下。
“不记得也没关系。”他自言自语，“反正我记起来了。”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然后他笑了——不是刚才那种轻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的那种笑。
萧驰说这个人“别惹”。
同事说这个人“不好接近”。
可他明明高中的时候，在一个小巷子里，救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那样的人，真的那么冷吗？
林星燃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呼了一口气。
他想认识他。
不是报恩，不是感谢。
就是——想认识他。
想知道他为什么一个人坐在那里，想看他会不会笑，想知道他冷淡的外表下面是什么样子。
林星燃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点莫名其妙。
但他这个人，从小到大，想做的事就没有不做的。
林星燃走到出租屋楼下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时屿：“下班了吗？”
林星燃：“刚到。”
时屿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你确定没认错？”时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确定。”
“就因为一个名字？”
“不只是一个名字。”林星燃靠在楼道墙上，“时屿，我见到他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什么感觉？”时屿问。
“就是……”林星燃想了想，“好像我本来就应该认识他。”
时屿没说话。
“你懂吗？”林星燃问。
“……不太懂。”
林星燃笑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上楼了。明天还有课。”
“嗯。你早点睡。”
“你也是。”
挂了电话，林星燃上了楼。
出租屋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他开了灯，把外套扔在椅子上，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他盯着看了几秒。
然后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出现了陆时寒的脸——冷淡的，疏离的，坐在角落里，一个人。
林星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记住我。
不是“那个送酒的服务生”。
是林星燃。
凌晨两点，弛夜最后一个客人走了。
萧驰站在大厅中间，环顾了一圈。桌子都收拾干净了，吧台擦过了，椅子都翻到了桌子上。
阿航从吧台后面出来，拿起外套。
“走了，驰哥。”
“嗯。”
阿航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驰哥，那个林星燃——”
“怎么了？”
“没什么。”阿航笑了一下，“就是觉得，你对他挺上心的。”
萧驰没说话。
阿航走了。
萧驰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点了今天最后一根烟。
他想起小时候，林星燃跟在他后面跑的样子。瘦瘦的，眼睛亮亮的，喊“驰哥”的时候声音很大。
后来他们家出了事。
他听大人说，林星燃的爸爸生意败了，开始酗酒，**。
再后来，他们就搬走了。
萧驰吐了一口烟。
十年了。
还能再碰到，也算是缘分。
他把烟掐了，关了灯，走出弛夜。
门关上的时候，弛夜的招牌在夜里亮着。
明天还会开门。
明天，那个叫林星燃的人还会来。
萧驰笑了一下。
他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没那么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