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念。"
前台姑娘翻了翻预约记录，抬起头："沈女士对吧？周总在三楼会议室等你。我带你上去。"
她领着我穿过办公区，一路上，不少人抬头看了我一眼。
有认识我的老员工，看到我之后迅速低下头，假装忙手里的活。
有新来的员工，好奇地多看了两眼，然后凑到旁边的同事耳朵边嘀咕。
我听见一个女生压低声音说："就是那个被离婚的前妻吧？听说在家待了三年什么都不干。"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周总说是和平分手，但私底下谁不知道啊，苏秘书都已经搬进去了。"
"那也是人家本事。人家苏秘书好歹是名校毕业，能帮周总谈业务。换了我我也选苏秘书。"
前台姑娘走在前面，假装没听到，但脚步明显加快了。
会议室的门开着。
周明远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他那支惯用的万宝龙签字笔。
苏娇也在。
她坐在周明远右手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我进来，笑了一下。
"嫂子来了。"
"别叫嫂子了，我和周明远已经离婚了。"我在他对面坐下。
苏娇用嘴唇碰了碰杯沿，没喝，只是湿了一下口红："习惯了，改口要时间嘛。沈姐，这样叫行吗？"
周明远不耐烦地摆手："行了行了，别磨蹭了。"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看看，把该签字的地方签了。"
一共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股权变更通知书，把我名下挂着的曜辰科技百分之五的股份转给苏娇。
第二份是公司注册信息变更表，把我的名字从所有工商登记材料中剔除。
第三份是一封**，大意是我自愿放弃与曜辰科技有关的一切权益，过去、现在、将来，概不追究。
我翻到第三份的最后一页，看到了一行很小的字。
小到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一眼滑过去。
那行字的意思是：如果曜辰科技在未来产生任何债务**，我作为曾经的股东，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我抬头，看向周明远。
他表情自然，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又看向苏娇。
苏娇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摩挲着杯壁，垂着眼睛看桌面，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弧线。
这两个人，想让我签一份放弃所有好处、却要背上所有风险的文件。
"怎么了？看不懂？"周明远皱了皱眉，"我跟你说过，就是走个流程。你要是不放心，你可以带律师来。算了，你也没钱请律师了。签吧，签完我让财务把那三十万搬家费打给你。"
苏娇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沈姐，你就放心吧，明远哥不会坑你的。这份文件我也看过了，就是正常的股权交接手续，没什么特别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终于从桌面上抬起来，直直地看着我。
那个眼神很平静，带着一种笃定的得意。那种得意不是针对具体某件事的，而是一种更大的、对整个局势的把控感。
她觉得我在她的手心里。
我拿起笔。
"你们确定，要我签这个？"
"沈念，我没时间跟你磨。签不签？不签就算了，我让律师走法律程序，到时候更麻烦的是你。"周明远的声音硬了起来。
我低下头，在三份文件上，一份一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最后一个字，我把笔搁在桌上，站起来。
"行了，你可以走了。"周明远已经拿起手机开始回消息了。
我走到会议室门口，停了一下。
"周明远。"
"又怎么了？"
"你那个融资大会，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让周明远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融资大会的事？"
"你之前在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提过。"
周明远放松了下来，嗤笑了一声："下个月十八号。怎么，你还想来参加？那个场合不适合你，来了你也插不上话。"
"我随便问问。"
我推门出去，走过长长的办公区，走过那些窃窃私语的员工，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了一个日期。
下个月十八号。
签完那些文件回来的当晚，陆薇看着我的脸色，问了三遍"他们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我说没有，就签了几个字。
她不信，但也没追问。
第二天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