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角落里的第一份“幸运”------------------------------------------，阳光吝啬得像被克扣的工资。，混杂着旧器材铁锈的微腥，还有一种只有阴冷角落才有的、淡淡的霉味。，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直渗入骨髓。，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只有几道因为过度用力而留下的、泛白的指甲印。。普通**手。。，陈芸眼中一闪而过的疏离，周围放肆的哄笑……无数画面碎片在脑海里尖啸着冲撞，切割着他紧绷的神经。，那蛮横植入灵魂的冰冷“赐予”，此刻回想起来，只剩下荒谬的讽刺。“幸运？”他扯动嘴角，发出一声短促而嘶哑的气音，像漏风的风箱，“‘祝福’？”，猛地冲上头顶，烧得他眼眶发烫。，需要一点真实的痛感来证明自己还是个活物，而不是一个被命运随手扔进垃圾桶的笑话。“操！”，程星宇猛地攥紧拳头，手臂肌肉贲张，用尽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力气，朝着身旁坚硬的水泥墙壁狠狠砸去！，以及随之而来的剧痛。
或许这点自残式的疼痛，能暂时盖过心里那空荡荡的冰冷。
然而——
就在拳头即将与布满细微裂纹的墙皮接触的刹那，“哗啦”一声轻响。
不是墙碎了。
是他拳锋正对的那片大约巴掌大小、早已因潮湿而内部空鼓的墙皮，恰好在此时整块脱落下来。
程星宇的拳头穿过簌簌落下的灰白色碎屑，最终只是“咚”地一声，轻轻磕在了脱落墙皮后露出的、那层更为坚固平整的红砖墙面上。
力道被松散的墙皮碎屑缓冲了大半，传到指关节的只有微不足道的震感，连痛*都算不上。
程星宇维持着出拳的姿势，愣住了。
他慢慢收回手，看着拳面上沾染的些许灰**尘，又看了看墙壁上那个新鲜的、刚好容下一拳的“破损处”，底下是结实的砖块。
巧合？
他眉头拧紧，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只当是这栋老旧教学楼自己质量不过关。
心里的烦闷不仅没减少，反而更添了一丝无处着力的憋屈。
他撑着墙壁，有些狼狈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准备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刚转身迈出一步。
“噗——”
一声轻响，伴随着某种粘稠物体坠落的细微破风声，从头顶传来。
程星宇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一种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凭借本能，猛地将身体向右侧去！
脚下却好巧不巧，踩中了一块因为边缘水泥剥落而微微翘起的铺路石板。
“哎哟！”他身体顿时失去平衡，一个明显的趔趄，整个人朝右侧歪倒出去。
而就在他身体以别扭姿势侧移开的同时——
“啪嗒！”
一坨粘稠的、白中带黄的鸟粪，几乎是垂直地落下，精准无比地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溅开一小滩醒目的污渍。
一股淡淡的腥臊气随即弥漫开来。
程星宇用手撑地，稳住身形，回头看着那摊污物，后背惊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抬头望向头顶那棵枝叶并不算茂密的梧桐，一只灰色的麻雀正扑棱着翅膀飞走。
他皱起眉头，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那块绊了他一脚的石板上。
就是因为刚才那一下趔趄，这块本就松动的石板被他的脚带得彻底翘起了一角。
石板下方，并非只有潮湿的泥土。
在翘起的边缘阴影里，一点微弱的、稳定的银白色光芒，正静静闪烁。
程星宇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翘起石板边缘的碎石和泥土。
一枚硬币大小、质地非金非玉的圆币显露出来。
币面光滑，中间是一个简洁的篆体“壹”字，边缘环绕着细密的能量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白光。
一级能量币。
职业协会发行的基础硬通货，专门用于觉醒者之间的小额交易和低级资源兑换。
这一枚的价值，抵得上他父亲在工厂流水线上****干一周，也够***做清洁时薪的几十倍。
对程星宇这样的家庭而言，这绝不是一笔可以忽略的小钱。
谁遗落的？多久了？为什么恰好在这里？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触碰到那枚能量币。
触感温润，内部蕴**平和而微弱的能量波动，是真品无疑。
指尖传来的，是沉甸甸的、真实的冰凉触感。
程星宇将能量币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边缘硌着掌纹。
他快速而警惕地环顾四周，教学楼的背阴处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喧闹，和风吹过废弃器材发出的呜咽。
巧合。
又是巧合。
墙皮脱落，避开了自残的拳头。
绊了一跤，躲开了头顶的鸟粪。
而绊倒他的石板下面，恰好有一枚硬币。
昨夜那冰冷、浩瀚、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古老音节，此刻再次无法抑制地浮现出来。
命运……与……幸运……的……编织者……
赐予……汝……一份……“礼物”……
“礼物……”程星宇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这就是你说的‘礼物’？让我当众出丑，沦为笑柄，然后……给点这点捡钱的‘运气’？”
荒诞，可笑，又让人感到一阵细思极恐的寒意。
如果这不是巧合呢？
如果昨夜那个存在所言非虚呢？
如果觉醒石测出的“E级废物”，和这接连发生的“幸运”，都是某种更高层面规则运作的结果呢？
怀疑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心脏，越收越紧。
但紧握着能量币的手心，却传来真实的、令人心安的暖意。
不管这“幸运”来自何处，是祝福还是诅咒，是馈赠还是更大的玩笑……它此刻，给了他实实在在的帮助。
程星宇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所有的愤懑、不甘、屈辱和荒诞感，狠狠压了下去。
他将那枚一级能量币小心地收进贴身内衣的暗袋里，冰冷的硬币紧贴着皮肤，带来一丝异样的存在感。
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也变得更加沉静。
E级废物？
**手？
也好。
既然你们都这么认定了，那就这样吧。
至少这样，没人会把目光过多地放在一个注定垫底的“炮灰”身上。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拍掉手上的尘土，目光扫过地上的鸟粪和脱落的墙皮，脸上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转身，朝着与广场相反的方向，学院行政楼侧后方的低矮建筑群走去。
那里是学院的通用装备仓库。
根据觉醒者管理条例和学院规定，每一位在正规仪式上完成职业评定的学生，无论等级高低，都有权在登记后领取一份对应的“初始职业套装”。
当然，E级**手能领到的，自然是最低配、最基础、甚至可以说是“象征性”的那一套。
程星宇脚步平稳，背脊挺直，走在少有人经过的林荫道上。
斑驳的树影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衣衫上。
贴身暗袋里，那枚能量币随着他的步伐，轻轻***皮肤。
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摸了摸颈后昨夜被虚影“拥抱”时，似乎残留着最后一点冰凉触感的地方。
然后，他放下了手，紧紧握了握拳。
指节间，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扣住能量币时的触感。
他迈开步子，目标明确，走向那栋爬满陈旧藤蔓的灰色仓库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