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好像进了个假学校------------------------------------------，微风不燥——如果草也能说这种文艺台词的话。，忽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密集。不是上课铃响那种匆匆忙忙，而是带着某种……仪式感的步伐。"今天是什么日子？"我问。"不知道，"阿草的穗子懒洋洋地晃着，"不过看这架势，像是有什么活动。""视线"转向声音来源——虽然对一株草来说，转动叶片看东西需要极大的意志力。远处，一条石板小径上，一队穿着奇怪服装的学生正列队走来。。？——如果草能眨眼的话。那些学生穿的……是校服吗？看起来有点像，但细节处又很奇怪。深蓝色的长袍式上衣，腰间系着锦带，下摆飘逸，走起路来衣袂翻飞。最离谱的是，有几个学生背后还背着……剑？不是武术表演用的木剑，而是那种寒光闪闪、一看就很贵的真家伙。"阿草，"我声音发颤，"那是什么cosplay活动吗？现在校园文化这么丰富了？""什么cosplay？"阿草疑惑地抖了抖穗子，"他们穿的不是本院制服吗？""本院？"我愣了，"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这种制服了？我记得校服是那种……"。生前最后看到的校服是蓝白相间的运动款，胸口别着校徽，样式和这个好像不太一样。虽然那所学校的名字我现在已经有点模糊了，但绝对不是这种古风长袍。"你是不是转生转傻了？"阿草嗤笑，"我们当然穿本院制服啊。你看那边那个，"它用穗子指了指，"那是炼器系大三的学长，背的是他本命法宝——青霜剑，中品灵器，据说能斩断三米厚的金刚岩。"，又盯着那个学长英姿飒爽的背影，内心疯狂吐槽：**学生的道具经费也太足了吧？学校到底往哪儿拨款了？，领头的是一个面容严肃的青年，手持一柄拂尘，边走边高声宣布："各系弟子注意，三日后便是本院十年一度的问道大典，届时将有外院道友前来交流，尔等务必展现出我玄天应用技术学院的风采！"
玄天应用技术学院？
我差点从土里蹦起来——当然没成功。
等等，玄天应用技术学院？这名字怎么听起来像是个修真门派，但又透着一股浓浓的职业技术学院气息？
"阿草，"我声音有点发虚，"我们学院……叫什么名字？"
"玄天应用技术学院啊，"阿草理所当然地说，"全修真界最接地气的学院，主打一个修真技术化，技术修真化。你连这个都忘了？该不会是转生的时候把脑子摔坏了吧？"
我沉默了。
玄天应用技术学院。修真界。问道大典。本命法宝。灵器。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我（虽然我没有锤子）的意识上。
所以……我不是在原来的世界了？
那我之前看到的那些教学楼、操场、军训新生……全是幻觉？还是说，这个世界有某种全息投影技术，把整个校园伪装成了普通大学的样子？
"阿草，"我艰难地开口，"你刚才说……修真界？"
"不然呢？"阿草的穗子像看**一样看着我，"你该不会是以为咱们还在那个……那个什么现代社会吧？"
"现代社会？"我重复了一遍，忽然觉得这个词既遥远又陌生。
"就是你们人类科技发达的那个世界啊，"阿草耐心解释，"灵气复苏之前，你们靠电力、网络、飞机什么的过日子。现在不一样了，灵气复苏三百年，修真才是主流。你们那套高考考研996早就过时了，现在是问道炼丹御剑飞行打卡上班。"
我呆住了。
所以，我真的死了。被无人机砸死之后，我转生了——但转生的不是同一个世界，而是一个修真世界？而且我还成了一棵草，长在一个叫"玄天应用技术学院"的修真院校草坪里？
这信息量太大，我需要消化一下。
"那……"我声音发干，"那些学生刚才说的问道大典是什么？"
"类似于你们的……嗯，校庆？但更正式。每十年一次，各修真学院、家族、散修都会来交流，比试法术、炼丹、阵法什么的。优胜者能获得天材地宝——相当于你们的奖学金，但更贵重。"
我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阿草，你说你们人类……那你是什么？"
"我？"阿草的穗子骄傲地一挺，"我上辈子是只蚯蚓，这辈子是玄天学院灵植园培育的灵草，专门负责给炼丹系学生提供药材。再过几个月，我就要被收割了。"
"被收割？"
“对啊，灵草成熟后要被采摘，炼丹、制药或者直接吃掉。我这种狗尾**较低级，估计会被做成回气丹的辅料。"它语气轻松，仿佛在说"明天我要去食堂吃饭"。
我沉默了。
所以，我不仅转生成了草，还是一棵注定被吃掉的草？而且是在一个修真学院里，被修真者吃掉？
这荒诞程度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别担心，"阿草安慰道，"你这种新转生的意识**较特殊，不会被直接吃掉。院长说了，意识草有研究价值，可以留着观察。说不定哪天你被哪个大能看中，直接点化**形呢？"
"点化**形？"我眼睛一亮。
"但概率极低，"阿草毫不留情地补充，"历史上成功案例不超过三例。大多数意识草最后都被做成养神丹的药材，吃了能让人安神静心——对，就是吃了能睡个好觉那种。"
我彻底绝望了。
就在这时，草坪深处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学生匆匆跑来，为首的一个手持玉简，边走边喊："快快快，灵植园的灵枢草又跑了！院长说了，这次要是再抓不回来，就扣我们灵草管理系的学分！"
灵枢草？
我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嫩黄中透绿的叶片，边缘有细微的锯齿。
等等，灵枢草？
阿草的穗子忽然剧烈抖动起来："完了完了，他们说的是你！"
"我？"我懵了，"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就是灵枢草啊！"阿草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刚才不是说叶子发黄吗？那就是灵枢草的特征！天生自带灵枢纹，是炼制还魂丹的主药！"
"还魂丹？"我声音发颤。
"能让人起死回生的那种。"阿草小声说，"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学院要留着你了吗？不是研究价值，是等你成熟了，把你炼成丹，卖给那些死不起的富豪。"
我彻底石化了。
原来，我不是什么普通的草，而是修真界最珍贵的灵药之一？而我刚才还在和阿草讨论"当草也不错"？
"他们来了！"阿草惊呼。
我拼命想动——想跑，想藏，想把自己埋进土里——但根须扎得太深，茎秆纹丝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个白衣学生越来越近，其中一个还掏出了个……网兜？
"找到了！"白衣学生指着我的方向，"灵枢草在这里！快，用缚灵网，别让它跑了！"
我绝望地看着那张泛着微光的网兜朝我罩来。
完了。
我死了，变成草，以为能过上安生日子，结果发现自己是一棵珍贵的药材，马上就要被做成"还魂丹"去救别人——而我自己的魂，早就不知道在哪儿了。
这**才是真正的"草淡人生"。
网兜越来越近。
我闭上叶片——如果那能叫闭眼的话。
"等等！"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所有动作都停住了。
我悄悄张开叶片，看见一个白衣青年踏空而来，衣袂飘飘，手持一柄折扇，扇面上画着山川河流。他落地无声，目光扫过我们这片草坪，最后落在我身上。
"此草……有些意思。"他微微挑眉，"院长，这棵灵枢草，我要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人群后走出，正是学院院长。他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白衣青年，捋须笑道："原来是药王谷的亲传弟子。好，好。不过这棵灵枢草似乎生了异变，叶片带黄，灵枢纹未显全，怕是品质不佳。"
"无妨，"白衣青年一笑，"我正好缺一味异变灵枢草做药引。院长开个价吧。"
"既然药王谷看中，那便送你了。"院长大方一挥手，"不过提醒你，这棵草似乎生了意识，不太好炼。"
"意识？"白衣青年来了兴趣，"正好，我最近在研究草木通灵之术，或许能省去点化步骤，直接与它沟通。"
我：……
所以，我现在不仅是一棵草，还是一棵有意识的、被修真界大佬看中的、即将被做成药的草？
而这位大佬，还想"直接与我沟通"？
我忽然想起生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叫《人·草·情未了》——不对，是《人·鬼·情未了》。现在的情况是不是该叫《人·草·药未了》？
白衣青年蹲下身，与我平视——如果草能被"对视"的话。他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整片星空。
"小友，"他轻声说，"若你能听懂，便摇摇叶片。"
我：……
我该摇吗？摇了是不是就承认自己是棵药草，心甘情愿被吃掉？
可不摇，万一他以为我没意识，直接把我炼了呢？
进退两难。
最终，我极其轻微地颤了颤叶片——风吹的，绝对不是故意的。
白衣青年笑了："果然有灵。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药王谷的灵枢草友，随我回谷，好生培养。"
他转身对院长拱手："多谢院长割爱。"
院长捋须微笑："客气。不过提醒你，此草前世似乎是个人，记忆未消，怕是不易驯服。"
"哦？"白衣青年又看向我，目光灼灼，"有趣。前世为人，今生为草……小友，你可知自己为何转生成草？"
我：……
我要是知道，还会在这儿当草吗？
白衣青年也不等我回答，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打开，里面盛着半透明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此为养灵露，可助灵草加速生长，早日成熟。"他看向我，语气忽然柔和，"放心，我不会把你炼成丹。我要研究的是——如何让草木真正开口说话。"
我愣住了。
不是要吃我？而是要研究我？
这转折来得太快，我的草叶都跟不上节奏。
白衣青年将玉盒轻轻放在我身边："你且在此处吸收养灵露，明日我来接你回药王谷。"
说完，他转身离去，白衣飘飘，宛如谪仙。
我呆立在原地，看着那半透明的养灵露，又看看周围围观的同学们——他们正用一种崇拜又好奇的眼神盯着我，仿佛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阿草在我耳边小声说："你完了。药王谷的亲传弟子看**了，以后你就是研究样本了。"
"至少……不用被吃掉了？"我弱弱地说。
"短期是，"阿草的语气充满同情，"但长期来看，被研究可能比被吃更惨。你知道药王谷的草木通灵研究是怎么做的吗？他们会让灵草经历各种极端环境——暴晒、冰冻、火烧、水淹——然后记录你的反应，美其名曰激发潜能。"
我：……
我忽然开始怀念那个无人机了。
至少，那个无人机砸下来的时候，我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修真界的"实验田"。
远处，夕阳西下，把整个玄天应用技术学院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芒。那些古风建筑在余晖中显得格外神秘，远处的山峰云雾缭绕，偶尔有御剑飞行的学生划过天际，留下一道道流光。
而我，一株发黄的灵枢草，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一边是被做成丹药，一边是被做成实验数据。
"阿草，"我轻声问，"你说……我还能变回人吗？"
阿草的穗子晃了晃："理论上可以。但你现在是异变灵枢草，价值比普通灵枢草高十倍。药王谷那位亲传弟子既然看中了你，短期内肯定不会放你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证明自己比还魂丹更有价值。"
我沉默了。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如果草有影子的话。远处传来钟声，悠扬而古老，像是从另一个时代传来。
我想，我的修真之路，可能还没开始，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无人机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