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言指点惊武市，灵药到手------------------------------------------，远比张若尘记忆中的任何一座凡人城池都要繁华。，两侧商铺林立，叫卖声、马蹄声、行人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草药味。，他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和略显瘦削的身形，在来来往往的强壮武者和富商之间，显得毫不起眼。，无人能知，这具*弱的身躯里，装着一个曾俯瞰万界的帝皇神魂。。这些建筑，这些服饰，这些语言，与万年前相比，既熟悉又陌生。岁月抹去了太多痕迹，但也留下了传承的脉络。——武市。，也是最容易用“知识”换取金钱的地方。，喧嚣声更盛。一座巨大的石质牌坊出现在眼前，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大字：“武市”。，一股混杂着汗水、兵器铁锈味和药材味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露天集市，到处都是地摊。有的摊位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刀枪剑戟，寒光闪闪；有的则出售瓶瓶罐罐的丹药和晒干的药草；还有的在叫卖一些残破的功法秘籍。，或在摊位前讨价还价，或在空地上切磋比试，整个市场充满了粗犷而旺盛的生命力。，而是缓步穿行在各个摊位之间，神帝的阅历让他能轻易分辨出这些物品的真伪优劣。绝大多数都是凡品，偶尔有几样还算不错的，也被摊主当成了宝贝，标上了天价。。，他的目光被前方一处空地吸引。那里围了一圈人，不时传来阵阵喝彩和议论声。，一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壮汉正在练功。他手持一柄厚重的宽背大刀，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同一招刀法。那是一招竖劈，动作大开大合，虎虎生风。“哈！”
壮汉暴喝一声，全身肌肉坟起，青筋毕露，一刀劈下。刀锋带起凌厉的劲风，将地面上的一块青石板劈开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
周围有人喝彩，但更多的人是在摇头。
“林奎这招‘裂石斩’还是不行啊，练了快一个月了，始终差了点火候。”
“是啊，他卡在黄极境后期巅峰已经半年了，就想靠着练成这招刀法来寻求突破的契机，可惜……难啊。”
被称作林奎的壮汉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懊恼和不甘。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成功只差一层窗户纸，但无论怎么努力，就是捅不破。
张若尘站在人群外围，只看了一眼，便洞悉了所有问题。
这招“裂石斩”是黄级中品武技，讲究的是将全身力量瞬间凝聚于一点，爆发而出。林奎力量足够，但他的发力方式是错的。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过腰胯，传至手臂，最后贯于刀锋。这个过程中，他的腰胯转换慢了半拍，导致至少有四成的力量在中途就泄掉了。
所以他这一刀，看似威猛，实则外强中干。
“气浮于表，力散于腰，根基不稳，形似而神不至。”
一个平淡的少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场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循着声音的来源，最终聚焦在了张若尘的身上。
当他们看清说话的是一个面色苍白、身形单薄的少年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这小子在指点林奎？”
“他谁啊？看着也不像个武者，细皮嫩肉的，口气倒是不小！”
场中的林奎也转过身，铜铃般的大眼睛瞪着张若尘，眉头紧锁：“小子，你在胡说什么？”
张若尘无视了周围的嘲笑，缓步从人群中走出，来到林奎面前，平静地与他对视。
“我说，你的刀法，练错了。”
林奎怒极反笑：“我练错了？我林奎虽然不才，但也是黄极境后期的武者。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来教我练刀？”
“境界高，不代表你的路就走对了。”张若尘淡淡道，“你这一招，十年之内，都练不成。”
“你！”林奎被彻底激怒，握着刀的手都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张若尘仿佛没看到他的怒火，继续说道：“我给你一个机会。我只说一句话，你按我说的做。若能练成，你付我五十个银币。若练不成……”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林奎那砂锅大的拳头，“我站在这里，让你打一拳，绝不还手。”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五十个银币，对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而让他打一拳，以林奎的力量，这个瘦弱少年怕是当场就要骨断筋折，一命呜呼。
这个赌，太大了。
林奎也被张若尘的狂妄给惊住了。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对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那份自信，不似作伪。
他犹豫了。难道这小子真有什么门道？
“怎么？不敢吗？”张若尘用上了激将法。
“有何不敢！”林奎被这句话点燃了火气，把大刀往地上一插，发出“铛”的一声巨响。“好！小子，我今天就跟你赌了！你最好真有点本事，不然，我林奎的拳头可不认人！”
“很好。”张若尘点了点头，“你听好了。你下一次出刀时，不要想着去劈开石头，而是想象你的双脚在地下生了根，用你的意念，先去‘提’一下你脚下的地。”
一句话，简简单单，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提地？”林奎满脸困惑。
周围的人也都是一头雾水，这算什么指点？简直是故弄玄虚。
“信与不信，在你。”张若尘说完，便后退几步，抱臂而立，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林奎咬了咬牙。事已至此，只能一试。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握住刀柄，摆出了“裂石斩”的起手式。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出刀，而是闭上眼睛，按照张若尘所说，努力去想象自己的脚下生根，然后意念下沉，仿佛要去“提”动脚下的大地。
起初，没有任何感觉。
但他没有放弃，一遍遍地尝试。渐渐地，他感觉到一股奇妙的力量从脚底涌泉穴升起，这股力量和他以往的发力截然不同，更加凝实、沉重。
这股力量顺着脊椎一路向上，腰胯不自觉地一沉一扭，全身的力量被完美地拧成了一股绳！
就是现在！
林奎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爆射，手中的宽背大刀顺势劈下！
“破！”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这一刀甚至比之前看起来更加朴实无华。
然而，当刀锋落在青石板上的那一刻——
“咔嚓！”
一声脆响，那块半尺厚的青石板，竟如同豆腐一般，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成了！
林奎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刀，又看了看裂开的石板，整个人都懵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瓶颈，在这完美的一刀劈出后，竟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张若尘。
仅仅一句话，就让困扰林奎数月的难题迎刃而解，甚至助他摸到了突破的门槛。这……这是何等恐怖的眼力和见识！
“噗通！”
林奎回过神来，竟直接丢下刀，对着张若尘单膝跪地，激动得满脸通红：“先生大恩！林奎没齿难忘！请受我一拜！”
张若尘坦然受了他这一礼，淡淡道：“起来吧。五十个银币。”
“应该的！应该的！”林奎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数出五十个银币，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他甚至还想多给，却被张若尘拒绝了。
“我只要我应得的。”
张若尘掂了掂手中的银币，分量正好。他转身便要离开。
“先生请留步！”林奎追了上来，从腰间解下一块铁牌，“这是我‘奎狼佣兵团’的信物，先生以后在郡城若有任何差遣，持此牌到城西‘雄风武馆’找我，我林奎定当万死不辞！”
张若尘看了一眼那铁牌，上面刻着一个狼头，倒也颇有气势。他没有拒绝，随手收下。多个善缘，总不是坏事。
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张若尘离开了武市。
有了钱，他直奔郡城最大的药铺——百草堂。
将写着“凝血草”、“淬骨花”、“赤阳参”的药方递给伙计，很快，三味药材就被包好，递到了他面前。一共花了二十八个银币。
目的达成，张若尘转身走出百草堂。
就在他踏出门口的一瞬间，迎面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正是一身淡青色长裙，气质清冷的黄烟尘。
四目相对。
黄烟尘也看到了他，以及他手中提着的，散发着浓郁基础药材气味的纸包。
她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昨天，这个少年还站在***，用一种睥睨天下的语气说“我的路，你望不见尽头”，甚至口出狂言要“休”了她。
而今天，他却在这里购买武徒淬体阶段才会用到的最基础、最廉价的药材。
这两件事，形成了无比荒谬和讽刺的对比。
他昨天的那番豪言壮语，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濒死之人的胡言乱语和最后疯狂？
张若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没看到她眼中的疑惑和探究。他只是平静地挪开视线，与她擦肩而过，自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
那份从容与淡漠，与他手中提着的廉价药包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和谐。
黄烟尘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渐行渐远，融入了街道的人流之中。
不知为何，她心中的那份怀疑，不仅没有加深，反而变得更加迷茫。
这个张若尘，她越发看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