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撞见妻子和她那个"亲哥一样的朋友"在车里接吻，我搬进了月租七百的出租屋，一个月没回家。她找上门来，拎着我爱吃的卤牛肉，红着眼问我："这破地方比得上咱们家？"我背对着她刷碗，头都没抬："你待过的地方，我嫌脏。"她以为我在赌气。她不知道，我兜里揣着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抽屉里存着这六年每一笔转账的截图。她更不知道，我已经把这段婚姻里的账，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
......
-正文：
第一章 脏了就回不去了
"你待过的地方，我嫌脏。"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正背对着她涮锅。水龙头开到最大，铁锅底上的油渍被冲得干干净净。
门口安静了几秒。
沈月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她站在这间不到二十五平的出租屋门口，左手拎着一袋卤牛肉，右手攥着她的包带，鼻头红得像冻伤。
她来之前一定排练过台词。老公闹别扭嘛，带点好吃的哄一哄，服个软，台阶递过去，男人自己就下来了。
"顾铮，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颤。
我没转身，继续冲锅。这锅是赵姐的，我搬来那天厨房里只有一口炒锅和两副碗筷，赵姐第二天又添了一口蒸锅，说是"单身汉也得吃口热乎的"。
"你听见了。"
我把锅扣在灶台上，关了龙头，转过身看她。
"我说，你待过的地方，脏。"
沈月站在门口没迈步。楼道的灯灭了，她大半张脸陷在暗处，只有屋里那盏瓦数不足的灯照着她的下巴。
嘴唇在抖，鼻翼翕动，手里那个塑料袋勒得指头发白。
"一个月。"
她把卤牛肉搁在门口的鞋架上。
"你一个月没回家，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托你同事打听了三个人才问到你搬来这里。顾铮，你到底要怎样？"
"不怎样。"
我靠着厨房门框擦手。毛巾是搬来第二天在楼下超市买的，八块钱两条，白色，粗糙。家里那些是沈月挑的，纯棉纱布，抑菌款，一条六十九。
我搬出来那天什么都没带，就装了三件换洗衣服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不怎样你住这种地方？"
沈月往里迈了一步，目光扫过四周。
我知道她在看什么。墙角有块墙皮鼓起来了，窗帘是赵姐以前挂的，洗得起了毛球的碎格子布。茶几上摊着我的电脑，旁边是两个空泡面桶，还没来得及扔。
"这里挺好。"我说，"清静。"
"清静？"沈月的音量忽然拔高了，"家里不清静？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就你一个人待着，哪里不清静？"
我没接。
她说的那个"家"，月供九千五。首付我爸妈掏了三分之二，装修她挑的风格，北欧简约，每一片瓷砖每一个开关面板她都要过目。
房贷我还了六年，还剩十四年。
"顾铮，你到底在跟我较什么劲？"
沈月走到我跟前，仰头看我。她个子到我肩膀，以前她总说这个身高差刚好，靠过来就能把脸埋进我胸口。
现在她站在一步远的地方，手抬了抬，又放下了。
"我没较劲。"
"你没较劲你搬出来一个月？你没较劲你连条消息都不发？你没较劲你……"
"方宇最近去你店里了吗？"
我打断她。
沈月的声音断了。
就那么一瞬间，她脸上的委屈碎了。
嘴抿了一下，目光往地上飘。
六年夫妻，她每一个小动作我都看得明白。
"你提他做什么？"她把脸别过去，"我说过多少回了，方宇就是朋友，我们大学就认识，你能不能别……"
"一个月前。"
我打断她。
"星期五晚上，你说工作室赶一批婚礼用花，让我别等你。"
沈月的手缩进袖口里。
"我那天项目提前收工，想着绕个路去接你。车开到工作室楼下，看见你的车没停在门口，停在马路拐角。"
她脸上的颜色一点一点退了。
"车窗开着条缝。"
我停了一下。
"我就站在马路对面，看得一清二楚。"
出租屋里安静得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响。
沈月张了张嘴，没出声。她整个肩膀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