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被雷劈死的。
棺材里躺了三天，又自己爬了出来。
从那以后，我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
村里人怕我，却又离不开我，因为我成了唯一能替他们通灵驱邪的巫女。
直到那天，镇上最有权势的男人找上门来，手里捧着一缕白发，眼底全是疯狂。
他说他的妻子死了七年，他等了七年，就是在等一个能通阴的人。
我拒绝了，他却笑了："你以为你是怎么复活的？"
01
我醒来的时候，鼻尖全是纸灰味。
耳边有人哭。
哭声很假。
一声高，一声低，像怕外面的人听不见。
我睁不开眼。
眼皮像被黏住。
手指动了一下，碰到一层硬木板。
我这才想起来。
我死了。
三天前，村口那棵老槐树被雷劈开。
我站在树下，替隔壁刘婶收被风吹跑的衣服。
天上白光一闪。
我连疼都没来得及喊。
再后来，就是一口黑棺材。
村里人说我命薄。
我爸妈走得早，我一个人吃百家饭长大，能活到二十三岁已经算祖宗保佑。
可他们不知道。
我在棺材里听了整整三天。
听见刘婶哭着说：“这孩子可怜啊。”
也听见她转头压低声音：“那两间老屋以后归谁？她没亲人，总不能空着。”
听见村长叹气：“等下葬了再说。”
也听见他儿子在外头笑：“屋后那块地不错，能盖民宿。”
我躺在棺材里，心一点点冷下去。
原来人死了，最先被惦记的不是魂，是房子。
第三天傍晚，外面突然安静。
有人敲了敲棺材盖。
三下。
很轻。
不像人敲的。
我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贴着木板说：“还睡？”
那声音很近。
近得像钻进我耳朵里。
我猛地睁开眼。
黑暗里，有一双灰白的眼睛看着我。
我没叫。
因为我的嗓子发不出声。
那女人蹲在我脚边，头发垂到棺材底，衣服湿淋淋的。
她冲我笑。
“雷没劈死你。”
“是有人不让你死。”
我盯着她。
她伸手，指了指棺材盖。
“出去。”
下一秒，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顶开。
我吸进第一口气。
冷。
像把冰塞进肺里。
我抬手拍棺材盖。
一下。
外面没人动。
我又拍。
第二下。
哭丧声停了。
第三下落下去，外面炸开了锅。
“谁在拍？”
“是不是猫？”
“棺材里有声音！”
刘婶尖叫一声，像被踩了尾巴。
我用尽力气，指甲扣住木缝。
“开。”
外面死寂。
我听见村长哆嗦着说：“姜荼？”
我张了张嘴。
声音嘶得不像我的。
“开棺。”
没有人动。
有人开始念佛。
有人往后退。
还有人喊我诈尸。
我笑了一下。
棺材里的女人也笑。
她贴着我耳边说：“他们怕你。”
“那就让他们更怕一点。”
我抬脚，用尽全身力气踹上棺材盖。
砰的一声。
外面有人吓得摔倒。
第二脚，木盖松了。
第三脚，棺盖被人从外面慌乱撬开。
光照进来。
我坐了起来。
灵堂里摆着我的黑白照。
照片上的我低眉顺眼，像个永远不会反抗的人。
刘婶手里还抓着一串纸钱。
村长脸白得厉害。
他儿子躲在门口，裤腿抖得像筛子。
我从棺材里爬出来。
脚踩在地上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没人扶我。
我也不需要。
我扶着棺材站稳，抬眼看他们。
“谁说我死了？”
没人说话。
我走到自己的遗照前。
香还在烧。
纸钱堆了半盆。
我伸手，把那张照片扣下。
“还没死，就急着分我的屋？”
刘婶嘴唇发抖。
“荼荼，我们也是替你打算。”
我看着她。
以前她喊我荼荼，我总觉得亲。
现在听着，只觉得脏。
“替我打算？”
“打算把我埋了，再拿我的房？”
刘婶脸一僵。
村长咳了一声。
“姜荼，你刚醒，脑子不清楚。”
“这些事以后再说。”
我转头看他。
“你儿子说，我屋后那块地不错。”
“他想盖民宿。”
村长脸色变了。
他儿子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这句话一出口，全屋人都看向他。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
那句话明明是他在院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