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张海燕，今年四十八岁了。
在县城独自打拼了二十年。
女儿李娇娇，是我含辛茹苦养了二十年的心肝宝贝。
她说，妈，等我大学毕业，一定让您过上好日子。
我信了她的话。
最开始，她上大学时，我们几乎每天都视频，她叽叽喳喳地跟我分享学校里的趣事、新交的朋友。
渐渐地，通话变成了一周一次。
她说，学业繁忙，社团活动多。
我理解她。
再后来，视频频率降到一个月一次。
她说，谈恋爱了，要多陪陪男朋友。
我心疼她，怕她受委屈。
最后，到了节假日也只能收到她敷衍的转账提醒，要钱买礼物，连个电话都懒得打。
二十年光阴，一眨眼就过去了。
我也从那个满心期盼女儿成才的母亲，变成了守着一摊子生意的中年女人。
手机里的照片依旧保存着她十八岁生日的模样，笑容灿烂，眼中满是天真与烂漫。
可如今，她的声音，我竟感觉有些陌生。
我终于看透了，养女儿不是投资，付出再多，也可能养出一只白眼狼。
我名下的“燕归来”连锁餐厅，是当年我离婚后，用一笔小小的补偿款，从一间十平米的小吃摊一点点做起来的。
这几家店，是我后半生的依靠。
我曾以为，留给女儿的这份家业，会让她无论走多远，都有一个坚实的后盾。
可二十年了，这个家里，始终只有我忙碌的身影。
清晨，我对着空荡的餐厅检查后厨。
深夜，我对着账本盘算今天的流水。
够了，我不想再这样无休止地付下去了。
女儿已经长大，应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我决定收回无条件的溺爱。
心下一定后，没有半点迟疑。
我拒绝了她最新一次要五万块钱给男友买名牌手表的要求。
结果，第二天，全城都炸了。
我的亲生女儿李娇娇，在网上发布了一段视频，实名举报。
视频里她哭得梨花带雨，控诉我名下的所有“燕归来”餐厅，为了节省成本，长期使用发臭的**油。
视频一夜之间播放量破了百万。
当助理小王把手机递给我看时，我没觉得愤怒，只有从未有过的寒心。
我终于能为自己活一次。
第二天的退款电话被打爆。
门店前挤满了**和谩骂的人群。
当我擦拭完最后一寸吧台，准备迎接市场**局的突击检查时，手机突然响起。
屏幕上跳出那个熟悉的名字，娇娇。
我犹豫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停止一天的沉默，那熟悉却又冰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得意和要挟。
“喂？钱准备好了吗？”
是李娇娇。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二十年，她终于学会了对我用手段。
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什么钱。”
“妈！你还跟我装傻？我男朋友阿强欠了三十万网贷，你赶紧把钱给他打了！不然我还有更猛的料，保证让你下半辈子在牢里过！”
她的声音顿时拔高，夹杂着威胁和理直气壮。
一句问候没有，一句关心也没有，话语里只有钱。
我心底那最后一点母女温情，瞬间熄灭。
不禁冷笑出声。
“是吗，我等着。”
“你怎么能这样？你就不怕你的店全完蛋吗！”
她声调急促，满是气愤。
“那是我自己的店，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会问。
“那……那是我的！你忘了吗？你当初答应过我，你的一切以后都是我的！”
我的？
我忍不住嘲讽地笑了出来，笑中满是凄凉。
二十年了。
她从未关心过我的身体是否康健，生意是否顺遂。
三年前我因为胆结石住院，独自一人在医院签下了手术同意书。
如今她竟然和我谈继承？
“李娇娇，所有门店的营业执照上，写的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你的唯一女儿，你的东西不就是我的吗！”
她的逻辑依旧自私且天经地义。
“我今天刚接待完市场**局的检查，结果很快就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