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两年生意，赵德亮不是做生意的料，中间分了一笔钱出去，各走各的路。
这些年赵德亮在昆山开了个小超市，日子过得一般。赵德明在世的时候，逢年过节给他包个红包，平时也不太走动。
赵德明一走，赵德亮的嘴脸就换了。
先是打电话来问，说哥哥有没有留什么给他。我说没有，赵德明走得急，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
赵德亮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嫂子，那栋别墅，当初德明买的时候，有十万是我出的。"
我在电话这头差点笑出来。
当年买那栋别墅，三百九十万，一分一厘都是我和赵德明两口子攒的，银行流水摆在那里，清清楚楚。
他那十万块是后来借去做生意的，赵德明还给他的时候，我都有微信转账记录。
"德亮，那十万块你哥2017年就还给你了，转账记录我都留着。"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嫂子，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哥走了，这个家里的东西，我好歹也该有一份——"
"你想要什么？"
"也不是要什么，就是……你不是要卖房子吗？我听说挂了四千多万。嫂子你想想，卖了这么大一笔钱，总得分一点给自家人吧？"
我捏着手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
"德亮，那栋房子是我和你哥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哥走了，这房子是我的。你要是觉得有话说，咱们叫上律师，坐下来讲道理。"
赵德亮不吭声了。
过了两天，他老婆打电话过来，语气软了很多。
"嫂子，德亮说话不会绕弯子，你别生气。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不重要，事实在那儿放着。"
"嫂子，我们就是想着你一个人也不方便……"
"不用操心了，我有安排。"
这件事就这么了了。
但我心里记了一笔。
人一旦知道你有钱，又没了靠山，什么牛鬼蛇神都会冒出来。
做了三十年茶叶生意，我见过的翻脸太多了。
早些年在南门市场，跟我关系最好的一个档主老刘，后来为了抢一个茶楼老板的订单，背地里把我的供货价泄上去，让那个客户去找了别人。
那天我在市场门口碰见老刘，他脸上一点愧色都没有，笑眯眯跟我打招呼："慧兰姐，最近生意怎么样？"
我回了一句："还行。靠得住的人越来越少了。"
从那以后，我不再跟任何人交底。
赵德明走了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哭。
是把他名下所有账户、保险单、房产证全部理了一遍。
清清楚楚，一分不差。
后来卖房子、汇钱，也是这个路子。
但有一件事，我至今没跟任何人讲。
我汇给雨桐的，是四千六百八十万。
还有三百六十万，我留在了苏州一张单独的***里。
那张卡，藏在一本旧日历的夹层里，跟着行李箱一起到了东京。
赵德明走之前教过我一句话：做生意，永远留一手。
这三百六十万，就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手。
卖房子的事，是2024年初办的。
我联系了中介，把别墅挂了出去。太湖那一片的独栋本来就抢手，挂出去不到一个月，有买家上门了。
最后成交价：四千六百八十万。
老邻居陈阿姨听说，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疯了吧慧兰！这房子你卖了以后住哪？"
"去雨桐那边。"
"那你把房子留着呀！万一以后想回来呢？"
我摇头。
"六十一了，回来干什么？空着也是空着，卖了钱带过去，心里踏实。"
"你就算要去，也别卖房子！你租出去，一个月光租金就好几万。"
"租出去要操心，不想操心了。"
陈阿姨说不过我。
过户那天，我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坐了很久。
工作人员问我："阿姨，手续办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摇摇头，站起来，走出大厅。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二十二年了。
我和赵德明从一无所有到住进别墅，从别墅里送走了女儿出国，又从别墅里送走了老伴。
现在，连别墅也没了。
我提了提行李箱的拉杆，打了辆车去禄口机场。
临走前给雨桐打了个电话。
"雨桐，钱我打过来了。你帮我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