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侯府KPI:我只想整顿职场  |  作者:温叙晚羽  |  更新:2026-06-05
要个说法------------------------------------------,一瘸一拐地走在侯府的回廊上。。。“工伤申请”递上去之后,她就一直在等消息。今天一早,管家就过来传话,说侯爷让她去书房。?。,嘴里还在碎碎念:“姑娘,您腿还没好利索呢,大夫说要静养……静养?”苏晚宁笑了,“春桃,我问你,咱们院里现在有多少银子?”,掰着手指算了算:“上个月的月例被克扣了一半,加上之前攒的……大概还有二两三钱。二两三钱,”苏晚宁点点头,“够干什么的?够……够买几匹布?够活一个月,”苏晚宁说,“还得精打细算。所以你觉得,我有资格静养吗?”,说不出话来。:“与其躺着等死,不如趁现在还能动,给自己挣条活路。”,书房到了。
管家通报之后,苏晚宁拄着木棍走了进去。
安远侯苏正诚正在看一封公文,眉头拧得能夹死**。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苏晚宁拄着木棍的样子,表情微微变了变。
“腿还疼?”
“好多了,谢父亲关心。”苏晚宁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苏正诚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袖口露出的半截布帛上。
“你昨天说,想替我看田庄的账?”
“是。”
“为什么?”
苏晚宁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因为女儿的命攥在田庄上。”
苏正诚挑了挑眉。
“侯府的吃穿用度,大半来自田庄收成,”苏晚宁不紧不慢地说,“田庄连年歉收,府里的日子就紧巴。日子一紧巴,内宅就得省着花。省谁的花?自然是省最不得宠的那个。”
她这话说得平淡,但意思一点没藏着掖着。
苏正诚放下手里的公文,终于正眼打量起这个女儿来。
上回见她是什么时候?好像是过年家宴,她缩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他当时还在想,这个女儿怎么养成了一副受气包的样子。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哪里还有半点受气包的影子?
拄着木棍,腿上带着伤,眼神却亮得跟刚磨过的刀似的。
“所以你不是想替我分忧,”苏正诚慢悠悠地说,“你是想给自己争口气。”
“不矛盾,”苏晚宁说,“我给父亲分忧,父亲给我活路,双赢。”
苏正诚愣了一瞬,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倒是实在。”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堆账本:“账我可以让你看。但你先跟我说说,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看懂?”
苏晚宁在心里松了口气。
这是面试题。
上辈子她面过太多场试了,这种“请证明你的能力”的问题,她有标准答案。
“父亲,”她从袖子里抽出那本薄薄的账册,“这是女儿这几个月记的日常开销账。”
苏正诚接过来翻了翻。字迹歪歪扭扭,但条目很清楚:哪一天领了多少炭,哪一天发了多少米,哪天被克扣了什么东西,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您看最后一页。”
苏正诚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表格。
“这是女儿根据账册做的汇总分析,”苏晚宁指着表格,“侯府每月应发给女儿的份例,折合银子大约是十二两。但实际上,女儿每月到手的不足五两。剩下的七两去哪里了?不外乎三个去向:被克扣、被虚报、被**。”
苏正诚的目光在表格上停了很久。
他不是不知道内宅有猫腻,但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方式,把猫腻摆在他面前。
“这是你自己弄的?”
“是。”
“谁教你的?”
苏晚宁沉默了一瞬。
这个问题有点难答。她总不能说“上辈子的互联网大厂教的”。
她想了想,选了个安全的说法:“女儿平日里没什么事做,就爱琢磨这些。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一针一线,都是钱。把钱算明白了,就知道日子该怎么过了。”
苏正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你昨天说的那个‘工伤’,也是这么琢磨出来的?”
“是。”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工伤’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晚宁早就准备好了。
“工伤,就是因公负伤,”她说,“打个比方,父亲麾下的士兵,在战场上受了伤,**得出钱治,得给抚恤。为什么?因为他是为国负伤。如果**不管,下次谁还愿意上战场?”
苏正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内宅也一样,”苏晚宁继续说,“女儿被罚跪,是因为触犯了家规。但罚跪跪伤了膝盖,这伤,内宅得管。为什么?因为这是执行家规造成的后果。如果执行家规造成了伤害却没人管,那以后家规就不是规矩,而是整人的工具。”
苏正诚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在说我治家不严?”
“女儿不敢,”苏晚宁垂下眼,“女儿只是在说一个道理。父亲治军有方,靠的是赏罚分明。赏罚分明的前提,是责任明确。谁罚的人,谁就得承担罚错了的后果。”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苏正诚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点。
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个女儿,跟府里其他几个姑娘完全不一样。
嫡女性格张扬但脑子空空,另外几个庶女不是唯唯诺诺就是工于心计。唯独这个四丫头,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
一股什么来着?
对了,是“专业”。
她不像在跟他诉苦,也不像在跟他撒娇,而是像在跟他汇报工作。
“行,”苏正诚终于松了口,“田庄的账我可以让你看。但你得给我一个保证。”
“什么保证?”
“查出问题来,先报给我,”苏正诚看着她,“不要自作主张,也不要走漏风声。”
苏晚宁点头:“女儿明白。”
“还有,”苏正诚顿了顿,“你说的三个月扭亏为盈——”
“仍然有效,”苏晚宁接上,“做不到,女儿自请去家庙。”
苏正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摆了摆手:“去吧,账册我让人给你送去。”
苏晚宁行了个礼,拄着木棍慢慢退了出去。
等她走远了,苏正诚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管家在旁边伺候着,小心翼翼地开口:“老爷,您真让四姑娘去查田庄的账?”
“怎么,你觉得不妥?”
“老奴不敢,”管家说,“只是……四姑娘年纪小,又没经过事,田庄那些人哪个不是老油条?老奴怕她吃亏。”
“吃亏?”苏正诚笑了一声,“你看她像会吃亏的样子吗?”
管家想了想刚才四姑娘说话的模样,默默闭上了嘴。
“让她去查,”苏正诚重新拿起公文,“查得出问题是她的本事,查不出是她自己打脸。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多一个去家庙的女儿。”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深意。
户部参他的事,他没跟任何人说。
但如果苏晚宁真能查出点什么……
那这个女儿,倒比他预想的要有用得多。
苏晚宁拄着木棍往回走,春桃在旁边叽叽喳喳。
“姑娘您太厉害了!老爷居然真的答应了!您没看见,您说话的时候老爷的表情,就跟……就跟……”
“跟什么?”
“跟被先生考住了似的!”春桃兴奋得脸都红了。
苏晚宁被她逗笑了:“别高兴得太早。账还没看到呢,谁知道里面有多少坑。”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父亲刚才答应得太爽快了。作为一个常年不怎么理会内宅事务的武将,他对庶女的态度突然转变,肯定不只是因为一份“工伤申请”。
一定有别的原因。
户部参侯府田庄的事,她昨晚就听说了。现在看来,父亲也在为这事头疼。
他想借她的手查账。
而她正好也需要这个契机。
各取所需,挺好。
回到小院,苏晚宁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账房的人送账册来了。
来的是账房的一个老管事,姓刘,五十来岁的年纪,头发花白,脸上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十分和善。
“四姑娘,这是老爷吩咐送来的账册,”刘管事把厚厚一摞账本放在桌上,“西郊三个庄子的,最近三年的,都在这儿了。”
苏晚宁扫了一眼那摞账本,心里就有了数。
账册封皮整洁,边角整齐,看着保管得很好。
但这恰恰是问题。
正常的账册,应该是被翻阅过很多次,边角有磨损,纸张有折痕。这三年的账册却新得像是刚从库房里拿出来的。
“刘管事辛苦了,”苏晚宁笑着说,“账册我收下了。不过……”
她顿了一下,刘管事的笑容微微一僵。
“不过什么?”
“不过我看账习惯先看当年的,”苏晚宁翻开一本账册,眉头微微挑起,“今年的账呢?这会儿都秋天了,至少应该有大半年的记录才对。”
刘管事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今年的……今年的还在做,还没归档……”
“没归档没关系,”苏晚宁笑得更温和了,“散账也行,我就随便看看。”
“这……四姑娘有所不知,今年的账这几天正好在核对,夫人那边也在审,怕是……”
“怕是不方便给我看?”苏晚宁替他把话说完了。
刘管事不说话了。
苏晚宁心里明镜似的。
最关键的当年账册,嫡母不让给。
给她的这三年的,多半是动过手脚的,要么是重做过的假账,要么就是把所有能查的都抹平了。
嫡母的反应速度,比她预想的还快。
“没关系,”苏晚宁笑着说,“有这三年的也行。刘管事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刘管事如蒙大赦,快步退了出去。
春桃凑过来,看着桌上那摞账本,一脸担心:“姑娘,这账是不是有问题啊?”
“账有没有问题现在还不好说,”苏晚宁随手翻了翻,笑了,“但送账的人,肯定有问题。”
她拿起一本账册,翻到记载田庄收成的那几页,只扫了几眼就放下了。
“账做得太漂亮了。”
“漂亮不好吗?”
“太漂亮就不好,”苏晚宁说,“真实的账目一定是有误差的。收成有好有坏,价格有涨有跌,运输有损耗。这本账上每一笔数目都干干净净,条条目目都对得上,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她上辈子做项目管理,见过太多被精心包装过的报表。报表越漂亮,里面藏的东西就越多。
春桃听得似懂非懂:“那怎么办?要不咱们去求老爷,让他跟夫人说说……”
“不用,”苏晚宁摆摆手,“她不给我今年的账,正好说明今年的账有问题。她不给我看,我就自己去看。”
“自己去看?”
“明天咱们出趟门,”苏晚宁说,“去田庄。”
春桃瞪大了眼睛:“姑娘您腿还没好呢!”
“腿没好正好,”苏晚宁弯了弯嘴角,“带伤下田庄,这叫‘实地调研’。传出去,别人只会说四姑娘勤勉,不会有人拦着我。”
春桃看着自家姑娘脸上的笑容,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与此同时,正院里。
刘管事弓着腰站在嫡母刘氏面前,把刚才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她问今年的账了?”刘氏放下茶盏。
“问了。老奴按夫人说的,没给她。”
刘氏满意地点点头,又问:“她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刘管事说,“就是笑着说没关系,然后就让我走了。”
刘氏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笑着说的?”
“是。”
刘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好个笑面虎。我还以为就是个有点小聪明的丫头,没想到还是个沉得住气的。”
王妈妈在旁边说:“夫人,那丫头不过是仗着老爷今天多看了她一眼,有什么好得意的。等她查不出东西来,自己就打自己脸了。”
“她要只是查不出东西来,那倒好了,”刘氏端起茶盏,眼神冷了下来,“就怕她查出不该查的东西。”
“夫人放心,”刘管事赶紧说,“那三年的账都是重新做过的,干干净净,任谁也查不出什么来。”
“那这三年的账之外的东西呢?”
刘管事一愣:“夫人是担心……”
“她刚才不是问今年的账了吗?”刘氏放下茶盏,“能问今年的,就会问更早的。田庄那些人,保不齐哪个嘴上不把门。”
她想了想,对王妈妈说:“你派人去庄子上一趟,跟庄头们打声招呼。就说府里最近在查账,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
“是。”
王妈妈领命出去了。
刘氏独自坐在屋里,手指缓缓摩挲着茶盏的边缘。
上回苏晚宁在她面前装晕,她还觉得这丫头不过是小聪明。但今天苏正诚居然因为她一句话,就让她少罚跪——这还是头一回。
一个庶女,也敢跟她叫板?
她倒要看看,这丫头能蹦跶到什么时候。
傍晚时分,苏晚宁的小院里点起了灯。
她坐在桌前,把三本账册摊开,同时翻开同一年的记录,开始交叉比对。
春桃在旁边给她磨墨,看着她家姑娘眉头微蹙的样子,不敢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宁忽然笑了一声。
“找到了。”
春桃凑过来:“找到什么了姑娘?”
苏晚宁指着三本账册上分别记着的三笔支出:“你看,这三个庄子,同一年都有一笔‘修渠费’。东庄是二百四十两,西庄是一百八十两,南庄是三百两。”
“修渠?那不是很正常吗?”
“修渠很正常,”苏晚宁说,“但三个庄子同时修渠就不正常。而且你看这笔支出的时间——都是九月初十。”
她用手指敲了敲账本:“同一天,三个相距几十里的庄子,同时开工修渠。你觉得可能吗?”
春桃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这不是修渠,”苏晚宁把账册合上,目光清亮,“这是找了个名目,统一做账。”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第一处漏洞,修渠费。”
然后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嫡母把今年的账藏起来了,可惜藏得不够彻底。这三年的账虽然重新做过,但做得太死板了。”
春桃小声问:“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明天去田庄,”苏晚宁说,“账面上的东西只是线索,真正的证据在田庄里。地里的庄稼、佃农的口供、庄头的家底——这些才是铁证。”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天色已晚,整个侯府都安静下来。
但在这份安静里,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涌动。
嫡母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她去田庄的消息一传出去,嫡母的人一定会赶在她前面,打点好一切。
所以,她不能等到明天。
苏晚宁转头看向春桃:“去收拾东西,咱们今晚就走。”
“今晚?”春桃吓了一跳,“可是城门都关了啊!”
“不今晚去,明天就只能看到嫡母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了,”苏晚宁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城门关了没关系,我们就在城外等着,天一亮,第一个进庄子。”
春桃看着自家姑娘坚定的眼神,咽了口唾沫,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夜更深了。
一个拄着木棍的姑娘和一个小丫鬟,悄悄从侯府的后门溜了出去。
夜色吞没了她们的身影,只有远处的更鼓声,在暗夜里一声接一声地响着。
而在她们身后,侯府的某个角落里,一双眼睛正盯着那扇刚刚关上的后门。
那双眼睛眨了眨,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消息,很快传到了正院。
“走了?”刘氏已经准备就寝,听到这个消息后,披着衣服坐了起来。
“是,”王妈妈低声说,“刚刚从后门出去的,往城西去了。”
刘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好,好得很。一个小丫头,深更半夜私自出府——这罪名,够她喝一壶的了。”
“夫人,要不要派人去追?”
“追什么?”刘氏重新躺下,语气悠然,“让她去。她越折腾,错就越多。等她在外面闹够了,回来我再跟她算总账。”
她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账册之外的证据?她找得到,也得有命带回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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