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跟踪谁------------------------------------------，门口挂了一排红灯笼，在夜风里晃啊晃的，映得整条街都有点过年的意思。，陈望舒已经坐在店里了，旁边还有两个人——。，圆脸短发，看起来很腼腆，正低头用筷子戳碗里的花生米。"凝霜！这里这里！"陈望舒大力挥手，马尾辫甩出了残影。，在空位上坐下来。"我来介绍一下——"陈望舒指着圆脸女生，"这是林小满，咱们同班的，住隔壁宿舍305！也是今天第一次出来聚餐——""你好……"林小满小声说了句，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感觉到目光，抬起头来，和叶凝霜对了一眼。。，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地说："望舒非拉我来，说宿舍集体活动，我本来想拒绝的——算了，来都来了。"。，嘴角弯了弯。---
**上得很快。
羊肉串、烤茄子、烤玉米、韭菜——陈望舒点了一整桌，豪迈得不像刚入学的大一新生，更像刚发了生活费的土豪。
"吃吃吃！今天我请！"陈望舒把一串羊肉推到叶凝霜面前，"这个一定要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谁说你请了？"周雅芝放下手机，笑了一下，"AA吧，我可不想欠人情。"
"不用AA。"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几个人同时转头。
店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前面的一个是赵嘉豪，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深蓝色休闲西装，手腕上的表在红灯笼的光里反了一下——跟班没有带，今天他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后半步，跟着那个穿灰色风衣的年轻人。
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看起来就像赵嘉豪的某位家教严格的远房表哥。
但叶凝霜看得清楚。
那个年轻人身上有气机。
很淡，很收敛，大约相当于——筑基后期。
在修行界，这个修为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放在都市里，对付普通人是够了。
但问题是——
他跟踪的对象，是她。
叶凝霜把那串羊肉从筷子上取下来，慢慢咬了一口。
很好吃。
"哟，这么巧。"赵嘉豪走过来，笑容灿烂得过分，"你们也在吃**？"
"……你来干嘛？"陈望舒的语气不太友好。
"吃饭啊，有问题吗？这家店又不是你们包的。"赵嘉豪理所当然地说，然后拉了把椅子，直接坐到了叶凝霜旁边的空位上。
周雅芝皱了一下眉，但没有说话。
林小满往陈望舒身边缩了缩。
"这位——"赵嘉豪指着身后的灰衣年轻人，"我朋友，姓沈，叫沈辞。在临川这边做……呃，**咨询。"
沈辞微微欠身，笑得很得体："各位好。"
叶凝霜嚼着羊肉，安静地看了他一眼。
沈辞的笑容没有变，但他和叶凝霜目光相交的那一瞬间——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只有一瞬间。
然后他恢复正常，笑容依旧得体，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但叶凝霜注意到——他坐下的时候，腰部的肌肉是紧绷的。
这个反应，她太熟悉了。
是一个修行者感知到超出自己境界的存在时，身体本能的、不受控制的警觉。
也就是说——
沈辞虽然看不出她的修为，但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叶凝霜把羊肉串的竹签放到碟子里，又夹了一筷子烤茄子。
很好。
她没有戳破。
---
**吃到一半，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周末有什么安排"上。
"我打算去市中心逛街！"陈望舒举着筷子，眼睛放光，"新开了一家商场，据说有十二层——"
"我可能回家。"周雅芝说，"我妈说给我买了新裙子，要我回去试。"
"我……我可能去图书馆。"林小满小声说，"下周期中测验……"
所有人看向了叶凝霜。
"我？"她想了想，"可能去城郊走走。"
"城郊？"陈望舒愣了一下，"临川城郊没什么好看的啊，都是荒山……"
"就是想去看看山。"叶凝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她心里清楚——
城郊那片荒山，灵气脉冲的时间规律，她已经推算出来了。
每隔十二个时辰，也就是——每天大约凌晨四点一刻，和下午四点一刻，各出现一次。
今天下午她感应到的那一次，正好是四点一刻。
下一次，就在明天凌晨四点一刻。
她打算去看看。
---
吃到最后，账单来了。
陈望舒抢着要付，周雅芝坚持AA，两个人在那里拉扯了半天，最后达成协议：这顿陈望舒请，下一顿周雅芝请。
"下一顿？"周雅芝强调，"是下一顿，不是明天那一顿。我说的下一顿指之后的某一顿，时间地点我定。"
"……你这人。"陈望舒无语。
叶凝霜在旁边看着她们争论，觉得有点意思。
山上没有这种争论。
山上的人，要么不打不相识，要么一言不合就动手，从来没有人为了"谁请客"这件事争论超过三十秒。
人间有意思。
结完账，几个人陆续走出**店。
夜风一吹，叶凝霜忽然回头——
赵嘉豪和沈辞还坐在店里，没有走。
赵嘉豪正低头跟沈辞说着什么，表情很急切，手还在桌上比划。沈辞微微侧着头听，金丝边眼镜在红灯笼的光里反了一下。
叶凝霜收回目光，转身跟上了陈望舒她们。
但她神识放了一出去——
只放了一丝，薄得像蛛丝。
赵嘉豪的声音，隔着店门和两条街的距离，清清楚楚地飘进了她的感知里：
"……你到底行不行？我就让你看看她有没有问题，你看了半天，给个准话啊——"
沈辞的声音很低，几乎是气声：
"……赵少，这个女人……不太好办。"
"什么意思？"
"我探不出她的底。不是因为修为不够——是我的气机一到她身边三米之内，就像泥牛入海，一点回音都没有。"
沉默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她也是修行者？"
"……不一定是也是。"沈辞的声音更轻了，"赵少，我劝你一句，这个人——你别惹。"
"别惹？"赵嘉豪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沈大师，我花钱请你来是干嘛的？帮你怂的？"
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再试试。"沈辞的声音听起来不太情愿，"但我先说好——如果试出来她真的有问题，你必须听我的，立刻收手。"
"行行行，你先试。"
叶凝霜收回了神识。
她站在后街的路灯下，夜风吹起她的头发，梧桐叶在脚下沙沙地响。
"凝霜？走啦！"陈望舒在前面回头喊她。
"来了。"
她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师父说：入世炼心。
她现在觉得，炼心归炼心——
但该出手的时候，也不必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