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身将门，马术骑射都不差，但从前在沈昭宁面前，她向来安分，从不出这种风头。
今天不知哪来的胆子。
何夫人已经搭弓上马了，朝着远处一头鹿追了过去。一箭射中鹿腿，干净利落。
回来的时候，周围响起了一片叫好声。
何夫人骑着马从沈昭宁面前经过，扬了扬手里的猎物，笑吟吟地说了一句。
"殿下别介意，妾身手*，替您开了个头。"
卫青禾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沈昭宁没有任何表情。
她调转马头，慢慢往回走。
走了几步，一匹马从侧面靠过来。
是裴长风。
老将军面色复杂，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殿下保重身体。"
说完打马走了。
沈昭宁看着他的背影。
裴长风不是坏人。但不是坏人，不等于是自己人。
他只是一个看到旧主的女儿不行了、开始重新选位置的老臣而已。
回到营帐，卫青禾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殿下，何夫人那是成心的。我查过了，何绍这半个月去驸马书房去了六次，两个人在里面关着门议事。"
沈昭宁接过茶，没喝。
"还有呢？"
"裴将军那边，这几天驸**人也去接触了。具体说了什么我还没查到，但裴将军的态度已经在变了。从前他提起殿下，总是说先帝的女儿不能亏待。这两天我听底下人传话，说裴将军的原话是，长公主是女儿身，总归是要放手的。"
卫青禾的声音越说越低。
"殿下，他们在一个一个地挖你的人。"
沈昭宁把茶盏搁在桌上。
茶面上映着帐顶的影子，一圈一圈地晃。
"让他们挖。"
"殿下！"
"急什么。"沈昭宁抬起头，"墙角挖走的都是土，剩下的才是柱子。"
她顿了顿。
"何夫人今天那一箭，你觉得是谁教她射的？"
卫青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何夫人骑射不差，但猎场上当众抢长公主的风头，这种事没有人撑腰她做不出来。
能给她这个胆子的，只有一个人。
沈昭宁把茶喝了。
"替我研墨，我要给赵奉写封信。"
**章
猎场的事传开了。
不到三天，整个京城都在说长公主武功尽失，连弓都拉不开了。
茶馆里说书人讲得绘声绘色，什么长公主当场**，什么驸马爷心疼得亲自扶她下来，什么何夫人一箭射鹿替长公主解了围。
传到最后，故事变成了长公主年纪大了力不从心，驸马爷忠心耿耿苦苦支撑。
沈昭宁听着卫青禾转述这些话，一个字都没反驳。
她坐在书案前，正在翻一叠旧档。
这是她这三年亲手制定的北疆防务部署。每一座城池的驻**数、粮草储备、换防时间、烽火路线，全在上面。
这些东西，顾衍之全都看过。
她当初毫无保留地给他看的。
因为她信他。
沈昭宁把这些档册一份份翻过去，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如果北狄手里有这些信息，雁门关的防线就等于透明的。哪里人多，哪里人少，什么时候换防，换防的空档有多长。一清二楚。
难怪这三年北狄虽然没有大举进攻，但小股骑兵总能精准地找到防线薄弱处骚扰。每次都像长了眼睛一样。
她还以为是北狄的斥候厉害。
如今回头看，哪里是什么斥候。
是她枕边人在替敌人指路。
"殿下，孟先生来了。"
卫青禾在门外通报。
孟先生叫孟渊，是沈昭宁的父亲生前养在府里的门客。老头儿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走路都要人扶着，但脑子比年轻人还清楚。
三年前沈昭宁嫁给顾衍之后，孟渊说了一句"此人眼神不正"就搬出了长公主府，在城南租了个小院子住。
沈昭宁当时不以为意。
现在她想起来，心里像吞了一口黄连。
孟渊进来，也不客气，一**坐下就直入正题。
"老夫在城南这三年也没闲着，替殿下留了个心眼。驸马爷每月都派人往城外送信，走的是鸽路，不是官驿。信鸽的方向是西北，不是正北。"
沈昭宁的手指停住了。
"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