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
这双手画过上千张设计稿，做过数不清的打版，指腹上有常年握笔磨出的茧。
「拿什么反击？我连证明自己清白的资料都拿不回来。」
「那就重新来。」
贺兰固执地说。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设计师，离开鹤鸣，天大地大，随便你去哪里都能站住脚。」
「你忘了，我现在顶着抄袭的名声。」
我提醒她。
「行业里没有人会用一个被定性抄袭的设计师。」
贺兰沉默了。
她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时尚行业对抄袭零容忍。一旦被贴上这个标签，就是职业**。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本不想接，但看了一眼归属地。
巴黎。
犹豫了两秒，我接了起来。
「喂？」
「是苏晚凝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女声。
说的是中文，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有些耳熟。
「我是，您是？」
「我是沈锦书。」
我愣住了。
沈锦书，傅景深的母亲，我的婆婆。鹤鸣时装集团的创始人。五年前她把公司交给傅景深打理后，就一直住在巴黎，再没回来过。
她那天在公司门口的话，我还记得。
「恭喜你，从今天起设计部就是你的了。」
那句话不是对我说的，她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婆婆？」
我迟疑地叫了一声。
「我已经不是你婆婆了。」
她的声音很淡。
「我听说了你的事。」
「您想说什么？」
我心里升起一丝警惕。
难道是来替她儿子补刀的？
「我想见你一面。」
她的话出乎我的意料。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见的吗？」
我冷冷地回应。
「关于那组设计稿，关于傅景深，关于那个叫安娜的女人。」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也关于，你如何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我最终还是答应了去见沈锦书。
她没让我飞巴黎，而是告诉我她已经回国了。地点在一家不对外营业的私人会所，藏在老城区一条深巷里。
我到的时候，沈锦书已经在了。
她穿着一件深青色的羊绒衫，搭配一条烟灰色的及膝裙，头发盘得很高，露出耳垂上一对老式的翡翠耳坠。和五年前相比，她瘦了不少，但坐在那里的气度丝毫未减。
「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依言坐下。
她给我推过来一杯已经泡好的茶。
「尝尝，我从巴黎带回来的白茶。」
我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您找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直接有些意外，但随即点了点头。
「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她放下自己的茶杯。
「你被调岗那天，我在公司门口说的那句话，你应该听到了。」
我心里一动。
「是的。您当时对着蓝牙耳机说话。」
「我在跟我的老朋友打电话。鹤鸣的第一位投资人，陈伯。」
她没有多解释陈伯是谁，而是直接看着我。
「恭喜你，从今天起设计部就是你的了，这话是我对傅景深说的。你以为我是在讽刺你，其实我是在讽刺他。讽刺我生了个好儿子，亲手把老娘创下的牌子给糟蹋了。」
我怔住了。
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鹤鸣这两年的发展方向，和我创立时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沈锦书的眼中浮现出一种被压制许久的愤怒。
「我把公司交给傅景深的时候，他答应我会坚持做高端定制，坚持设计师驱动。结果呢？他大量砍掉原创设计线，转去做联名快消，压缩设计部预算，把钱全砸在营销和明星代言上。」
「所以您一直都知道公司内部的情况？」
「我人在巴黎，不代表我闭着眼睛。」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做的那些设计，我每一季都看。鹤鸣这两年还能在高定圈站得住脚，全靠你撑着。」
我没接话。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这样评价我的作品。在傅景深嘴里，我只是一个"执行者"。
「那安娜呢？」
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您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沈锦书放下茶杯，看着我，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你不好奇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助理，怎么可能同时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