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楚女士的丈夫在走廊里跪了一夜，求我们打电话给您。他让我转告您，只要您肯献血，他愿意给您跪下磕头。"
我沉默了三秒。
"让他继续跪着吧。"我说，"我下午有客人要招待。"
我挂了电话，下床去洗漱。镜子里，三十二岁的林夏看着自己，眼角有细纹了，但眼睛很亮。
下楼，开车，去鹿鸣。
早上八点的海城很堵。我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越野，干妈去年送的生日礼物。她说女孩子要开得稳一点，视野好，安全。
到鹿鸣门口时，一个熟悉的影子已经站在那里。陈一诺，我大学四年的室友，现在海城晚报的美食记者。
"你来得比我早。"我下车。
"废话，"她翻了个白眼，"你都上热搜了，我能不来吗？楚若若**昨晚发文哭诉，说你见死不救，说你冷血，说你是当代潘金莲。一夜之间评论过万，全是骂你的。"
"哦。"我开门。
"哦？你就哦？"她跟进来，"我跟你说，现在网上那帮人，恨不得把你祖坟都刨出来骂。"
"那让他们骂。"我进了后厨，开始备料。
陈一诺跟着我进来，靠在门框上："小夏，你跟我说实话，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献血的事啊。"
"一诺，"我把手里的土鸡放下去毛，"你也觉得我该去献血吗？"
她沉默了两秒。
"……不该。"
"那不就完了。"我把鸡放进清水里。
她叹了口气："可是**那边……"
"**让他们闹去。"我开火，"一诺，我跟你说过，我这辈子欠宋家的，上辈子已经还完了。这辈子，他们休想再从我身上拿走一滴血。"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后厨里热气升腾。我把鸡放进砂锅，加了几片姜、几颗红枣、几粒枸杞。文火慢炖。
手机又开始震动。我瞥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接吗？"陈一诺问。
"不接。"
手机响了又停，停了又响。最后安静了。
十点整，我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一个本地的手机号发来的。
"林夏，我是楚若若。我知道你恨我和明宇，但是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他还只有七个月，我不能没有他。你要恨就恨我，孩子是无辜的。求求你了。"
我看完，把手机放下。
"怎么说？"陈一诺凑过来。
"她说孩子是无辜的。"
"那你……"
"我婆婆当年也这么说。"我继续切姜片，"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让我保胎。保了两周，流了。我一个人在医院病床上躺了两天，宋明宇来陪了我半天，**在电话里问是不是我身体太差了。"
陈一诺沉默了。
"孩子无辜，"我说，"孩子确实无辜。但那是宋明宇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他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开了小火，锅里的汤慢慢冒泡。
这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视频通话。
我接起来。屏幕里出现一个中年女人，保养得体，穿着真丝睡衣，应该是在医院的VIP病房。
"林夏，"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若若的妈妈，楚若若的妈妈。我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她才二十七岁，她不能死啊。"
"阿姨，"我平静地说，"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这件事我帮不了。"
"为什么？"她急了，"你不就是嫌钱不够吗？你开个价，要多少我都给。"
"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
"是我不想给。"我说，"就这样。"
我挂了视频。
陈一诺看着我，半天才说："你真的不打算管？"
"一诺，"我看着她，"你知道熊猫血有多珍贵吗？全国登记在册的不到十万人。我今天去给她献了血，明天我怀孕生孩子，我自己的命可能就保不住。我凭什么为了一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去冒这个险？"
陈一诺没再说话。
十一点，干妈从机场打来电话。
"小夏，我到酒店了。你今晚有空吗？"
"干妈，"我心里一暖，"您先休息，我明天去接您。"
"不急。"干**声音很温和，"我听说宋家那个小子找你麻烦了？"
我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的？"
"你一诺姐告诉我的。"她笑了笑，"你那个朋友给我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