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说不出话。
我把餐盘端起来，准备离开。
姜梨忽然抓住我的袖子，眼泪挂在睫毛上：“陈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低头看她的手。
上一世，我最受不了她这样看我。
她只要一哭，我就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给她。
可现在，我只觉得脏。
我把她的手拿开。
“人总要长大。”
说完，我转身下楼。
食堂里一片死寂。
**追上来，像看外星人一样看我：“野哥，你真不帮啊？那可是姜梨，江大新生校花！多少人想给她花钱都没机会！”
我看着他。
“想要这个机会吗？”
**眼睛一亮，又立刻警惕：“你什么意思？”
“八千八，机会转给你。”
他闭嘴了。
我笑了笑。
看吧。
大多数人所谓的深情，落到账单上就清醒了。
离开食堂后，我去了校门口的ATM机。
卡里余额一万三千六百二十元。
这是我整个暑假在电子厂十二小时两班倒换来的钱。
上一世，八千八给了姜梨，剩下的钱给她买药、买饭、买营养品，开学不到一个月我就变成了穷光蛋。
这一世，我取了三千现金，剩下的钱全部转进一张新开的***。
然后我去了二手电子市场。
2012年的大学城，智能手机刚刚开始普及，外卖平台还没真正覆盖校园，二手教材、跑腿代取、社团活动票务、宿舍零食，全靠**群和贴吧零散交易。
上一世，我大三时才后知后觉发现这里面有机会。
可那时候我所有精力都被姜梨耗光了。
她一句“不想你太累”，我就放弃了创业竞赛。
她一句“我害怕你失败”，我就把项目代码**，陪她去参加周越牵线的投资酒局。
后来周越用同样的模式做了“校趣生活”，拿到第一轮融资，毕业两年卖了八千万。
我在新闻里看着他意气风发。
而我正为了姜梨公司的一个破合同通宵改方案。
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花两千八买了一台二手笔记本，又买了三部旧智能机。
老板看我砍价砍得太狠，忍不住骂：“小兄弟，你这嘴不去菜市场可惜了。”
我笑着把电脑装进包里。
“老板，以后我还会来。”
“还来砍？”
“来买新货。”
他翻了个白眼：“等你发财再说。”
我说：“快了。”
回宿舍时，姜梨的事已经传遍了新生群。
有人发帖骂我冷血。
标题很有煽动性。
《震惊！新生校花母亲病重，追求者当众羞辱拒绝资助》
帖子里，我被写成一个因为追求不成就翻脸的猥琐男。
姜梨则是坚强、善良、孝顺、不愿麻烦别人的贫困女神。
评论区一片讨伐。
“陈野是谁？计算机一班那个？”
“听说暑假挣了一万多，八千八都不肯给，真抠。”
“这种男生太下头了，喜欢的时候装深情，真要花钱就露馅。”
“心疼姜梨，**妈还在医院呢。”
**坐在床上看帖，看得龇牙咧嘴。
“野哥，这你能忍？”
我把二手笔记本放到桌上，开机。
“忍什么？”
“他们骂你啊！”
“让他们骂。”
我打开浏览器，熟练下载开发环境。
**急得直拍床板：“不是，你真不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我为什么不把自己的血汗钱给一个刚认识三周的女同学？”
**被我问住。
我继续说：“让帖子发酵。发酵得越久，打脸越响。”
“你有证据？”
我笑了笑：“很快就有。”
姜梨上一世能让我心甘情愿掏钱，不只是因为她会哭。
还因为她早早给我塑造了一个形象：母亲病重，家里贫困，父亲早亡，靠自己努力考上江大。
可后来我才知道，她父亲没死，只是和她母亲离婚后去了临市开店。
她每个月都能从父亲那里拿到三千生活费。
她母亲确实有病，但不是她说的晚期重症，而是长期慢性病，可以申请医保报销和学校困难补助。
她缺钱是真的。
但缺的不是救命钱。
是她想维持校花体面的消费钱。
那张八千八缴费单，也不是必须当天缴清的手术费，而是一份可分期的康复治疗预缴单。
上一世，我从没查过。
因为我怕查了，会显得我不信她。
这一世，我只信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