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妈。”我放下筷子。
她顿了顿，又改口：“你们公司缺人不缺？小林高中学历，能吃苦，仓库管理、打杂都行……”
“我们公司暂时没有合适的岗位。”
“那帮他问问别的地方？你认识的人多——”
“妈！”沈永开口了，这次终于开口了，“先吃饭，这事儿回头再说。”
婆婆闭了嘴，低头吃排骨，但眼神瞟了我一眼，那种若有若无的审视，我在这半个月里已经见识了无数次。
排骨很软，入了味。
我吃完了，回书房把计划书的最后两个节点补齐，发给项目组。
睡前沈永来客卧，搂住我，鼻息喷在我后颈上。
“妈就是老一辈，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说话。
“等她住习惯了，我慢慢跟她说。”他手在我肩膀上摩挲，“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一家三口。
我盯着天花板，想笑。
“陈柔，你还记得咱们结婚时，我说过什么吗？”
“说要一辈子对你好。”他答得很快。
不是这句。
婚礼那晚，宾客都散了，他半醉着抱着我说：“柔，我有家了。”
当时我以为他说的是“我们”。
现在才知道，他说的是“我”。
第五章 出差比在家踏实
婆婆住进来的第五天，我接到了项目组的追催。
北区那边的供应商出了问题，需要我去现场。
我告诉沈永，当天要出差，五天。
他皱眉：“妈刚来，你就走？”
“工作。”
“每次都是工作。”他叹了口气，“妈说你不像在家的样子，天天关着门，她以为自己是外人。”
我停下手，看他。
“她是外人吗？”
他一噎。
“她是**，我尊重她。”我拉开衣柜拿行李箱，“但我的工作，我的书房，我的时间，也是要被尊重的。”
他没接话，站在那儿，像根被风吹歪的树桩。
婆婆早上五点半就起来煎鸡蛋，我下楼时她把荷包蛋和热粥摆好，很殷勤地笑。
“出门在外注意吃饭，别省那个钱，肠胃最重要。”
我道谢，吃了两口粥，打了辆车去机场。
车开出小区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三居室，朝南，采光极好。
我攒了四年首付，还了两年贷款，还剩十三年。
现在主卧属于沈永的妈，客卧堆着我的衣服，书房每天被进出六七次，而我在这个三居室里，越来越像一个陌生的租客。
出差五天，我睡得比在家踏实。
至少没有人推门进来问我Wi-Fi密码。
第三天晚上，沈永发来视频邀请，我接了，屏幕里是他和婆婆坐在客厅，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你看，妈做了好多。”沈永把镜头转过去。
婆婆凑近镜头，“陈柔，吃了没？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亏了胃。”
“吃了，工作餐。”
“什么时候回来啊？你不在，阿永回家都没个热乎气。”
我盯着屏幕里那张笑脸，想起来出差前我发烧到三十八度，告诉沈永“我烧了，能不能帮我买个退烧药”，他说“等我，妈让我帮她装个新电视”，等他回来时我已经自己打了辆车去药店。
“这边事情没定，最早周五。”我说。
挂了视频，我倒在出差的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忽然觉得这种漂着的感觉，比在家里沉着的那种窒闷，要好受得多。
第六章 年薪多少家人嘛
出差回来第二天，婆婆提了个新要求。
她说楼下超市太贵，想让我开车带她去郊区的大卖场囤货。
沈永当天有个重要饭局，我没有推脱，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帮她把米面粮油搬上搬下。
回来时已经快八点了，我还有个方案要连夜改。
婆婆在厨房翻炒着什么，油烟弥漫，香气倒是真的。
“柔啊，你喝不喝排骨汤？我炖了一锅。”
“不了，我不太饿，谢谢妈。”
“不吃怎么行。”她盛了满满一碗过来，“你们年轻人就知道节食，那不叫健康，叫亏待自己。”
我没法推脱，把碗接了。
汤很鲜，我喝了两口，放在桌上继续打开电脑。
婆婆在我旁边坐下，没走的意思。
“柔啊，你们做买卖的，攒钱快吗？”
我抬头看她。
“就是问问。”她笑，“阿永说你自己开着公司，规模不大，但挣得比上班的强。”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