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羞辱------------------------------------------，像血一样红。，周围十几桌宾客全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又顺着她的视线，落到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身上。，袖口的线头起了毛边，领带倒是系得端正——那是他唯一一条没起球的领带，今早特意用蒸汽熨斗熨了十分钟。“郑逸晨，你还有脸来？”苏婉清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这阵子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砸进在场所有人耳朵里。，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今天是她的生日宴，他攒了三个月的工资，买了那条梵克雅宝的手链，盒子现在还攥在他手心里，皮革外壳已经被汗浸得有些发软。“我给你发信息了……你说让我来的。”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嗓子发干，声音带着点沙哑。，笑容里满是嘲弄。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主桌的父母，又看了一眼邻桌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那个男人郑逸晨认识，叫王建国，家里做房地产生意的，资产少说几个亿。“我让你来，是想让你看清楚，你和我之间，隔着一整个天。”苏婉清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红色的裙摆轻轻摇曳，“郑逸晨，咱俩结婚三年，你每个月挣那五六千块钱，连我的一条裙子都买不起。你觉得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空调开得有点低，郑逸晨感觉后脖子凉飕飕的，手心却越来越烫。“婉清，我……”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他会努力，想说他已经报了一个编程培训班，想说明年就能涨工资，但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口。。她手腕一翻，酒杯里的红酒直接泼了出来，深红色的液体兜头浇在郑逸晨脸上，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淌过眉毛、鼻梁、下巴，滴在白色的衬衫领口上，瞬间晕开一片脏兮兮的紫红。，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窃笑声。。红酒渗进他的眼睛，辣得发涩，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睫毛上挂着酒液，视线变得一片模糊。他能听到有人在笑，看不太清谁在笑，但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苏总这脾气还是大啊。”有人小声说。“也难怪，嫁给这么一个窝囊废，换谁谁不烦？”
“哎，听说这男的就是个送快递的，也不知道当初苏总怎么瞎了眼。”
窃窃私语像**一样嗡嗡响，郑逸晨攥着手里的盒子，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有些麻木。
苏婉清从身边的鳄鱼皮手包里抽出一沓纸，啪的一声拍在餐桌上，震得碟子上的刀叉弹了一下。
“签字，滚蛋。”她指了指桌上的离婚协议书，语气冷淡得像在打发一个上门推销的业务员，“别脏了我的眼。”
郑逸晨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桌上那沓****，最上面一行写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字，字体加粗，清晰刺眼。他的手在抖，从指尖开始，一直抖到胳膊肘，怎么都控制不住。
“快点，别磨蹭。”苏婉清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扬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脖颈上戴着一条卡地亚的项链，是他这辈子都买不起的那种。
郑逸晨伸手去拿笔，手指太滑了，红酒把桌面沾得黏糊糊的，他捏了两下才把笔捏住。笔尖落在签名栏上，他的手抖得厉害，写出来的“郑”字歪歪扭扭，笔画都连不上，像个刚学写字的小学生。
周围的笑声又大了些。
“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至于吗？”
“签个字而已，跟要他命一样。”
郑逸晨咬着后槽牙，用力把名字写完，最后一笔划下去的时候，笔尖戳穿了纸张，留下一道裂口。他把笔放下，那沓协议书被红酒洇湿了一角，墨迹有些晕开。
苏婉清拿起协议书，看都没看，随手递给身后的助理，然后抬眼扫了他一下，就像在看一件垃圾。
“滚吧。”
郑逸晨没说话，转身往外走。他的腿有点发软，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皮鞋底沾了红酒，滑了一下，差点摔倒，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背后传来一阵哄笑，笑声大得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他推开宴会厅的大门，走进走廊，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瓷砖墙上映着他湿漉漉的影子。他走了几步，猛然想起来手里的盒子还没递出去，低头看了看，盒子的丝绒面已经被红酒浸透了，颜色暗了一块。
他停下脚步，想回头，听到门里又传来苏婉清的笑声，带着点尖细和得意。
算了。
他把盒子揣进口袋里，继续往外走。
酒店大厅的金色吊灯亮得晃眼，前台的姑娘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怜悯，又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忙。郑逸晨穿过旋转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雨来，雨势大得吓人，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他站在门廊下发了几秒钟呆，然后一头扎进雨里。
雨水很快把他整个人浇透了，衬衫贴在身上，又冷又黏，红酒的渍子被冲淡了，顺着衣摆往下滴。他不知道该往哪走，就这么顺着马路一直走，一直走，鞋里灌满了水，走一步就咕叽咕叽响。
拐过两个路口，他实在走不动了，蹲在路边一盏路灯下面，膝盖抵着水泥地，整个人缩成一团。
雨声很大，***地砸在路灯罩子上，砸在马路牙子上，砸在他身上。街上没有行人，只有偶尔开过的车子，溅起一片水花又呼啸而过。
他蹲在那儿，肩膀开始一耸一耸的，鼻子酸得厉害，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他使劲咬着手背，不想哭出声，但眼泪根本止不住，混着雨水一起往下淌，咸涩的味道渗进嘴角。
他不明白，三年的婚姻，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他记得苏婉清刚嫁给他那会儿，也笑过，也拉过他的手，说“逸晨你人好就行”。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眼神变了，从嫌弃到厌倦，最后变成现在这样，看他就像看一只蟑螂。
是他太没出息了吧。
郑逸晨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抖得厉害。手背被牙咬破了，嘴里有点铁锈味。
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像是有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上，烫得他整个人猛地一颤，差点一**坐在地上。他下意识地伸手去**口，隔着湿透的衬衫，掌心里传来滚烫的温度，烫得他缩了一下手。
什么玩意儿？
他拉开衬衫领口，低头去看，胸口正中央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块暗红色的花纹，像是什么古老的图案，线条密密麻麻的，从胸口一直延伸到锁骨。花纹在雨夜里泛着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活的一样。
郑逸晨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雨水还在往下淌，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那些了。那块花纹在皮肤上缓缓旋转，像是一个漩涡，把周围的雨水都吸了进去，手掌下的皮肤越来越烫。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开始发花，视线里的路灯、雨水、马路全部扭曲起来，像是被揉成了一团。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袭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坠，又像是被托着往上飞。
雨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
世界安静下来。
郑逸晨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