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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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了？怎么关机了？爸妈都炸了。"
然后是命令。
"看到消息马上回电话。"
再往后语气更重了。
"苏念晚，你差不多行了。别闹了，赶紧回来。"
最后一条是昨晚发的。
"安安病得很厉害，天天哭着找你。你现在开心了？赶紧回来，什么事回来再说。"
没有一条问我在哪里。
没有一条问我过得怎么样。
没有一条问我安不安全。
全部都是指责、命令，还有那个一成不变的主题，"家里需要你"。
他甚至在暗戳戳地把安安生病的责任往我头上推。
我一条一条看完。
最开始那种揪心的感觉，慢慢沉了下去。
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
代替它浮上来的，是一种很透彻的凉。
他们急着找我。
不是因为担心我。
是因为没有我，他们那个年过得一团糟。
年夜饭没人做，亲戚来了没人招待，场面完全撑不住。
安安一生病，一直依赖我的公婆和那个甩手掌柜的陈卓远，立刻就慌了。
他们需要的不是我这个人。
是我这双手。
第八章
我没有马上回复任何人。
先给我一个在南城儿童医院上班的前同事发了条消息，问她最近儿科门诊什么情况。
她秒回。
"别提了，今年冬天流感太凶了，儿科每天排队排到门外头。我们家小的也中了招，烧了四天才退。"
我心里大致有数了。
流感季，四岁的孩子中招不奇怪。
按照正常流程，去医院看诊、遵医嘱用药、多喝**休息，几天就能好。
不是什么要命的事。
但陈家上下把这件事当成了一颗炮弹，对准我轰。
因为他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正当的、道德制高点上的理由，来逼我回去。
"孩子病了你不管"，这个**扣下来，不管谁听了都会觉得我冷血。
可事实是什么？
事实是，安安平时就是我在管。
疫苗什么时候打，感冒药备哪种，半夜发烧怎么物理降温，这些陈卓远一样都不知道。
现在我不在了，他们手忙脚乱了，反过来怪我。
我坐在床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窗外的阳光很好，金灿灿地铺在地板上。
和手机屏幕里那些歇斯底里的文字，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拿起手机，给陈卓远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六七声，他才接。
**音很嘈杂，像是在医院走廊里。
"喂？"
他的声音又累又沉，底下压着一团快要烧起来的火。
"是我。"
"苏念晚！你总算舍得开机了？"
他的音量一下子拔上去了。
"你到底在什么鬼地方？立刻给我买票回来！安安都烧好几天了，在医院输液，天天喊妈妈！你当**跑得倒干净！"
"安安在哪家医院？哪个科？医生怎么说的？吃的什么药？"
我没有回答他任何问题。
直接用一连串的反问堵了回去。
陈卓远卡了一下。
"就在南城人民医院！还能去哪儿？医生说是流感，让回家吃药观察！"
"流感有自己的病程，急也没用。按医嘱给他用药，多喝温水，物理降温，注意他的精神状态。"
我的语气跟在单位开会没什么区别。
"我现在在西双版纳，陪我爸妈过年。"
"这是爸在群里通知我的。他说我没本事，让我别去添乱。我照他说的做了而已。"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那是我爸没想周全！你至于跑那么远？你这是在跟谁赌气？"
"赌气？"
我重复了这两个字。
"陈卓远，我问你。"
"结婚五年，每一顿年夜饭，是谁从腊月二十五就开始列菜单、跑市场、一个人在厨房忙到后半夜？"
"你们一大家子在客厅看电视嗑瓜子的时候，谁在洗那一水池的碗？"
"谁对我说过一句谢谢？"
"谁问过我一句累不累？"
"现在**一条语音，当着六十多个亲戚的面让我别去添乱。"
"你在旁边怎么说的？你说爸说的有道理。"
"现在家里乱套了，你想起我了。所以我就得立刻飞回去给你们擦**，对吗？"
"苏念晚，你够了！"
他急了。
"不就是没让你回来过年嘛！多大的事儿！你至于上纲上线还跑到两千公里外去？你知道亲戚们背后怎么说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