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是他。
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陆泽租的那间小公寓里熬粥。
"苏小姐，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周总在华庭酒店定了后天晚上的认亲宴。她打算当着所有人的面，正式把陆泽认回去。"
"陆泽同意了？"
"陆先生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周总的意思是，先把场面铺好，再派人去接他。到时候所有人都看着，他要是拒绝，就是不认亲妈。"
我放下勺子，擦了擦手。
"后天晚上几点？"
"七点。"
"行，我知道了。"
"苏小姐。"他又叫了我一声。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总她……不是什么好人。我跟着她三年了，有些事，我看不下去。"
"什么事？"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后天你来了就知道了。"
电话挂了。
妈！那个戴眼镜的叔叔不是坏人！他心里还有良心的！
不过你要小心，老妖婆后天不光要办认亲宴，她还想在宴会上让爸爸签一份体检同意书！她要先拿到爸爸的血样去做配型！
她儿子的病等不了了，最多还有一个月！
我把手机攥得咯吱响。
"苏淼淼，你在跟谁说话？"
陆泽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我回过神，走过去。
他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旧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消瘦的侧脸上。车祸以后他瘦了很多，但轮廓依然好看。
"没什么，在跟粥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没揭穿我。
"你这几天怪怪的。"
"哪里怪了？"
"总是一个人自言自语。有时候还会突然笑。"
我心虚地摸了摸肚子。
"可能是一孕傻三年。"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把我拉到他面前。
"淼淼，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扛。"
我低头看着他的眼睛，黑色的瞳仁里映着我的脸。
"好。"
我答应他，但没有告诉他。
因为我还在等。等周雅琴把台子搭好，等她把所有人请到场，等她站在最高处得意洋洋的时候，再狠狠地把她从上面拽下来。
五百万的支票还在我兜里。**局的人还在查账。陈默答应在认亲宴当天给我发信号。
棋局已经摆好，该落子了。
认亲宴前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陆泽躺在手术台上，身上的监护仪滴滴响着，旁边站着周雅琴和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那个男人拿着手术刀，刀尖上反着冷光。
我拼命想跑过去，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妈，那不是梦。那是上辈子的事。
肚子里的声音闷闷的，不像平时那么活泼。
"什么上辈子？"
上辈子你没有听见我说话，你就真的跟爸爸分手了。后来爸爸被那个老妖婆骗去医院，取走了一个肾。虽然没死，但身体一直很差。老妖婆拿到肾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浑身发冷。
"后来呢？"
后来爸爸一个人撑着病体创业，吃了很多苦，最后做成了大事。但是老妖婆又来了，她想让爸爸娶她女儿，好彻底霸占爸爸的一切。爸爸不肯，她就到处说爸爸是她养大的，忘恩负义。
爸爸名声毁了，公司也被人整垮了。他最后一个人死在医院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我攥紧了被角。
"**爸的家人呢？他没有家人吗？"
有。他有一个爷爷，一直在找他。但是老妖婆把路都堵死了，爷爷的人找不到爸爸。等找到的时候，爸爸已经……
声音断了一下。
所以我重生了。妈妈，这次你一定要保护好爸爸。
我睁开眼睛，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
窗外天还没亮，陆泽在隔壁房间睡着了。我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窗边。
外面是灰蒙蒙的城市轮廓，远处有几栋高楼亮着零星的灯光。
五百万的支票、**局的举报、陈默的承诺、肚子里这个来自未来的儿子。
这些东西串在一起，就是我所有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肚子上。
"儿子，妈答应你。这次谁也别想动**一根头发。"
嗯！妈你最厉害了！
停了一下。
不过妈，你明天穿什么去？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