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收下五百万分手费那天，我听见肚子里儿子说：妈，这女人是假的，她要骗我爸的肾！
周雅琴把五百万支票拍在桌上的时候，我正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在食堂擦桌子。
"拿了钱，离开我儿子。"
我握抹布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她穿一身剪裁考究的香槟色套装，耳朵上挂着鸽子蛋大的珍珠，身后两个助理一左一右替她挡开围观的人群。食堂油腻的空气仿佛都与她无关。
周围的学生已经围了一圈，有人悄悄举起了手机。
我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肚子上。
然后，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肚子里蹦了出来。
妈！这个老女人不是爸爸的亲妈！她是假的！
她自己的儿子得了尿毒症，配型成功的是爸爸的肾！她是来骗爸爸去做检查的！
那支票你也别拿，那是她公司偷税漏税的赃款！拿了就是帮她**！
但是妈！你先把钱拿了！先假装答应她！然后去**局举报！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我怔了两秒。
周雅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用支票敲了敲桌面。
"怎么？嫌少？"
我慢慢抬起头，眼眶一红，声音抖得像筛子。
"阿姨，您这是在逼我吗？"
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支票上。
周雅琴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居高临下。
"不是逼你，是给你脸。五百万，够你在这种三流城市活一辈子了。我儿子现在脑子不清楚，等他清醒了，你以为他还会要你这种穷丫头？"
我咬着嘴唇，把支票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我……我拿了钱，您就放过我和孩子吗？"
周雅琴扫了一眼我的肚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当然。只要你离开陆泽，我可以保证你和孩子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在心里冷笑。
她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块待宰的肥肉。她不是在打发我，她是在清场。把我赶走了，陆泽身边就没有任何人能保护他。
妈，她还在算计爸爸的肾呢！你快假装哭着答应她！然后咱们拿着这五百万去举报她偷税！
我深吸一口气，当着周围二十几个学生的面，把支票紧紧贴在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好，我答应您。我离开陆泽。"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真拿了？"
"苏淼淼也太不要脸了吧？"
"五百万啊，换我我也拿。"
周雅琴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识时务者为俊杰。聪明人。"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在食堂地砖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声响。助理紧跟其后，连头都没回。
我蹲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围的人拍够了视频，陆续散了。有几个男生经过时还呸了一声。
"恶心，捞女。"
"陆泽那么好的人，瞎了眼才看上她。"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目送他们离开。
等所有人都**了，我擦了擦脸上的泪，站直身体，把支票叠好塞进兜里。
肚子传来一声欢呼。
妈你太棒了！演技一流！比那个老女人强多了！
我低头摸了摸肚子，弯了弯嘴角。
"走，妈带你去个好地方。"
陆泽是在图书馆后面的小树林里找到我的。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三个月前那场车祸夺走了他的双腿，也夺走了他大部分的记忆。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家在哪里，只记得我是他女朋友。
"淼淼。"
他在我面前站定，额头上全是汗。
我坐在长椅上没动，手里捏着那张支票。
"你来干什么？"
他没说话，慢慢在我旁边坐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我听说了。食堂的事。"
我侧过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腿，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你是对的。我现在这个样子，确实配不**。"
我猛地站起来。
"陆泽！你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就直接替我决定了？"
他被我吓了一跳，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茫然，有心酸，还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你想让我说什么？说我不能没有你？说我哪怕瘫痪了也要拖累你一辈子？"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连自己姓什么叫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