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嫂子，跟我好，命都给你------------------------------------------。，手里捏着个东西。，那东西亮了一下。。。，做成一朵梅花的样子，花瓣上沾着黑红色的锈迹，像是很久没擦过。，眼睛没挪开。，花瓣上的纹路细得像头发丝，每一条都均匀流畅，带着弧度。。，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东西得上乘师傅花半个月工才能做出来。？一千块随手扔，还带着这么精致的胸针？“给我看看行不？”林幼微伸手。。，但林幼微看见了。，碰一下都得掉层皮。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递过来。
林幼微接过来，指腹在花瓣上摸了一圈。
梅花正中花蕊的位置，刻着两个字——
“徐记。”
林幼微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不是普通裁缝铺的东西。
“摸够了没？”孙晔伸手就要拿回去。
林幼微刚想说话，院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头撞开了。
王翠平披着件黑棉袄，从外头冲进来，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一把从林幼微手里夺过胸针。
动作太快，林幼微手指头被刮了一下。
她攥着刚才被孙晔胸针刮到的手指，指甲盖底下渗出一滴血珠。
那朵梅花的纹路，跟她记忆里某个东西重合了。
上辈子她跟一位老师傅学手艺，那人有一套梅花纹路的盘扣模具。
模具底部的落款是两个字——“徐记”。
时间对不上。
地点也对不上。
但那种针法，那种一刀刻下去的力道，太像了。
林幼微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王翠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林丫头，”王翠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老二那胸针——”
林幼微猛地回头看她。
“你看见了？”
“我看见你摸它。”王翠平吞了口唾沫，“那是他的命，你碰不得。”
“什么意思？”
王翠平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又咽回去了。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钻进东屋。
林幼微站在原地，冷风把她头发吹得打结。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胸针刮出血的手指。
血已经凝固了，在指甲盖上结了一个黑褐色的痂。
王翠平知道些什么。
但她说了一半，就不说了。
林幼微抬头看孙晔的偏房门，里面灯亮着，窗纸上映出一个高大的影子。
这男人的秘密，比她想象的多得多。
夜深了。
林幼微躺在西屋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她脸上画出一条白线。
她能听见外屋长条凳上孙晔翻身的动静。
木头的“咯吱”声。
然后是火柴划亮的声音。
他在抽烟。
林幼微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把生锈的剪刀。冰凉的铁器贴着掌心，她握紧了。
不怕。
她告诉自己。
剪刀在手里，窗户也锁了。
但手还在抖，不是怕冷的抖，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紧张。
奇怪的是，紧张底下好像还藏着别的东西。
脑子里闪过那枚梅花胸针。
“徐记”两个字在她眼皮底下亮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孙晔从外头回来，手里拿着一卷细棉布。
他直接把布塞进林幼微怀里，捏着她下巴，嘴凑过来，声音低沉：
“嫂子，跟我好。布，我给你进；钱，我给你赚；谁敢欺负你，我替你弄死他。”
“命都给你。干不干？”
林幼微耳根烧起来，手里的布差点掉地上。
她抬起眼看他。
孙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那么点认真的意思。
她推开他手：“孙晔，你是疯了吧？”
孙晔没松手，反而又往前凑了凑：“怎么，我长得不够俊？”
“你——”林幼微一巴掌扇过去，孙晔偏头躲开，笑了，“脾气不小。”
“做条新裙子，改改你那身破棉袄。”孙晔说。
她指尖一抖。
这年头最好的布料。
要布票，还要排队抢。
她摸了一把——质地柔软，经纬密实，至少是特等品。
林幼微没敢收：“你刚才还说是孙家的鬼，现在给我送布？想干什么？”
这卷布，少说要十几块钱。
孙晔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歪着头看她。
“你说我想干什么？”
“不知道。”
“我花一千块钱买回来的，总不能让你**冻死吧？”
“那你还让我喊你哥？”
“喊哥怎么了？”孙晔弹了弹烟灰，“喊哥我照样养你。”
林幼微盯着他，没说话。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眼前这男人在打什么算盘。
他看她的眼神不对劲，不像在看一个被买回来的女人，更像在看一只猎物——带着猎手那种耐心和从容。
“你到底图什么？”
孙晔弹了弹烟灰，想了想。
“图你缝纫手艺好，图你能给村里那些女人裁衣服。”
“就这个？”
“嗯。”
林幼微不信。但她眼下也没别的好选。
王翠平拿了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李老头被揍了一顿，难保不会找人来报复。
靠自己这点子手艺，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活不了几天。
“行。”林幼微接过细棉布，“那说好了，你出原材料，我给村里做衣服。赚的钱一人一半。”
“不用。”孙晔摆摆手，“都归你。”
“都归我？”林幼微一愣，“那我花你钱也还不上啊。”
“谁让你还了？”
“你好好活着就行。”
她没来得及说话，孙晔已经转身走了。
这时候王翠平在院门口探头，看见这情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哎哟，这是干啥呢！”
孙晔转头看她，眼神一下子冷下来：“进来之前先敲门。”
“这院子门不是坏的嘛……”王翠平讪讪的。
孙晔走过去，一脚把院里的大水缸踹了，水花混着泥浆溅了王翠平一脸。
他站在那儿，目光扫了一圈，一字一顿说：
“从今天起，这个家，老子做主。谁不服，上来试试！”
王翠平抹着脸上的泥水，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敢吭声。
林幼微抱着怀里的布，看着孙晔的背影，心里那点刚刚升起来的安全感，又让她自己压下去了——现在信谁都不靠谱。
可她手里的布是真的软，还带着肥皂味。
她把布摊开，看见上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晚上别出门。”
林幼微看着那字，又看了一眼门口站着英姿挺拔的孙晔，把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她想起王翠平昨晚说的那三个字，想起赵富贵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盯着她。
孙晔在院里叮叮当当修门板，回头看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林幼微把纸团扔进灶膛里，看着火苗舔上来。
她拿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很轻，在手里握着挺顺手。
孙晔给的东西，都是能保命的。
可这情分，她拿什么还？
她刚想回屋，发现灶膛里多了张纸条。
展开一看，还是歪歪扭扭的字：“纸条是我写的。别告诉任何人。”
林幼微一愣。
是孙晔留下的？
她抬眼看向院子里修门的男人，他背对着她，手上的锤子叮叮当当敲得响。
她再低头看纸条背面——多了五个字。
“晚上来找我。”
林幼微把纸条重新塞回灶膛里。
外头天已经黑了，月亮爬上来，惨白惨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