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妇产科三楼，人流手术室门口。
我攥着两张纸，手背上青筋凸起。
左手那张，是苏婉早晨发给我的照片，一张*超单。上面写着“双胎妊娠，建议卧床保胎”，她配的文字是：“老公，医生说双胞胎要特别小心，你今天再多转两千块营养费好不好？”
我刚给她转了五千。
右手这张，是从手术室门口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一张无痛人流手术同意书。
患者名字那一栏，写得清清楚楚：苏婉。
家属签字那一栏，不是我的名字。
是李浩。
就是三个月前同学聚会，开着保时捷来接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递给她一张副卡的那个富二代前男友。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还亮着。
里面正进行着什么，不言而喻。
我掏出手机。
屏幕映出我的脸，外卖头盔还挂在胳膊上，工服袖口磨得发白。
拍照。
对焦那张从垃圾桶翻出来的同意书。
咔嚓。
再对焦手术室亮着的红灯。
咔嚓。
最后是左手那张她今早刚发来的、让我打钱的*超单。
三张照片，顺序摆好。
我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把两张纸叠好，放回外套内侧口袋。
然后靠着墙，等着。
四十分钟后。
手术室门开了。
苏婉被一个护士搀着出来，脸色发白，脚步虚浮。
李浩跟在旁边，一手拿着缴费单，一手虚扶着她的腰，低声说着什么。
苏婉勉强笑了笑，靠在他肩上。
他们一抬头，同时看见了我。
苏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李浩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把苏婉往自己身后挡了挡，语气带着被撞破的不耐烦：
“你来干什么？”
我站直身体。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我老婆不是说在保胎吗？”
我看向苏婉，笑了笑：“怎么跑这儿来了？这儿保胎？”
苏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李浩上前半步，下巴微抬：“赵川，把话说明白。婉婉她身体不好，这胎本来就不稳，做掉是为了她好。你一个送外卖的，能给她什么？孩子生下来跟着你受苦？”
他掏出车钥匙晃了晃：“我给她找的最好的私人医院，最好的专家。钱我出。你呢？你连营养费都要她开口要。”
我弹了弹烟灰。
“所以，用我的钱，给我老婆补身体。”
我看着李浩：“然后你带她来打掉我的孩子？”
“那孩子本来就该是我的！”李浩脱口而出。
苏婉猛地拽他胳膊。
李浩意识到失言，抿住嘴。
我笑了。
烟抽到过滤嘴，烫手。
我把它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行。”
我说：“我走。”
赵川！”
苏婉带着哭腔喊我。
我没回头，走向电梯。
“你站住！你听我解释！”
她想追上来，被李浩拉住。
电梯门关上。
隔绝了她的哭声。
我靠在电梯壁上。
从内侧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无痛人流同意书。
看了很久。
然后折好，放回去。
手机震了。
是苏婉的消息。
“老公，我刚检查完，医生说没事，就是有点累。晚上想吃你做的排骨汤，好不好？”
后面跟了个委屈的表情。
我盯着屏幕。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回了一个字：
“好。”
晚上八点，出租屋。
我把炖好的排骨汤盛出来，放在桌上。
苏婉裹着毯子从卧室出来，脸色还有点白，看到汤，眼睛弯了弯。
“谢谢老公。”
她坐下，喝了一口：“真好喝。”
我坐在对面，看着她。
她喝了半碗，放下勺子，像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推过来。
“对了，李浩说这笔钱算他预支给我的项目奖金，让我先拿着用。密码是你生日。”
我看着那张黑色信用卡。
没接。
“你自己收着吧。”
“那怎么行，是给你的。”苏婉把卡塞进我手心，“你拿着，想买什么买什么。最近送外卖也辛苦了。”
她指尖冰凉。
我捏着那张卡，塑料边缘硌着掌心。
“嗯。”
我应了一声，起身收拾碗筷。
苏婉从后面抱住我的腰，脸贴在我背上。
“老公，你真好。”
我动作停顿了一下。
“嗯。”
夜里。
苏婉睡着了。
我躺在旁边，睁着眼，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