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指慢慢攥紧又松开。
他第一次发现，林晓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温度。
只剩下审视账单时的那种冷静。
那种冷静，比吵架时的歇斯底里更让人发慌。
电视机里插播广告，欢快的**音乐涌进来。
衬得客厅里更加沉寂。
公公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卧室，沙发上只剩张强一个人僵坐着。
林晓站起身，打算把记账本收进抽屉。
主卧的门开了。
婆婆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她手里攥着一张纸，边角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
那是林晓三个月前拟好、却一直没拿出来的"家庭开支分摊方案"草稿。
"晓晓。"婆婆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这是你写的？"
林晓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那张纸上详细列着：房贷按产权比例分担、公婆居住期间生活开支按月结算、超出部分建议由张强工资单独列支。
落款日期是七月十三号。
那天下暴雨，林晓记得很清楚。
因为婆婆说自己腰疼得厉害，她冒雨去社区医院排了两个小时的队。
"我"林晓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张强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抢过那张纸。
他快速扫了两眼，猛地抬头看向林晓。
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震惊和某种被背叛的神色。
"你三个月前就想过让我爸妈走？"
"我"
林晓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张强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抢过那张纸。
他快速扫了两眼，猛地抬头看向林晓。
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震惊。
"你三个月前就想过让我爸妈走？"
"不是赶谁走。"
林晓深吸一口气，从张强手里抽回那张皱巴巴的纸，展开铺平在餐桌上。
"是分摊。房贷、生活费、医疗开销，每笔账都摆在这儿。张强，上个月你工资到账第三天就只剩九百块，离下次发薪还有十九天。"
婆婆从门口走过来，步子很重。
她扫了一眼那张纸，嘴角抿成一条线。
突然伸手抓起三页纸
嘶啦！
嘶啦！！
嘶啦！！！
碎片雪片似的甩在林晓面前。
"我儿子的房子，我住天经地义！"
婆婆的声音拔高，手指几乎戳到林晓鼻尖。
"你写这东西是想赶我们走？处心积虑啊！三个月前就开始算计了？"
碎纸片落在林晓的拖鞋上。
客厅安静了两秒。
公公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卧室门口。
背着手，一言不发地看着餐桌方向。
他的沉默像一堵墙。
林晓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纸。
笑了。
她转身从电视柜抽屉里取出手机，划开屏幕，点进一个命名为"家庭开支"的文件夹。
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三下。
电视屏幕突然亮起来。
一份和撕碎的纸质版一模一样的电子文档，投屏在55寸的液晶电视上。
文档创建日期赫然显示：3月2日 14:37。
"三个月前我就做好了方案。"
林晓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却清清楚楚。
"因为顾忌你们的脸面，一直没拿出来。打印这份草稿那天，妈说腰疼，我冒雨去社区医院排了两个小时队。回来发现打印机卡纸，这份草稿就夹在病历本里。"
她顿了顿，看向婆婆铁青的脸。
"既然你们选择撕破脸那就不用顾忌了。"
张强盯着电视屏幕上的文档，像第一次认识林晓似的。
那个从不发火的妻子，站在客厅中央。
手机握在手里，背挺得笔直。
她眼眶没红，声音没抖。
冷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03
婆婆嘴唇哆嗦着，转向张强。
"你看看！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我们老两口住儿子家还要交生活费？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吗！"
"妈"张强嗓子发紧。
"你别叫我妈！"婆婆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就看着她这么欺负你爹妈？"
张强站在原地，看看母亲涨红的脸，又看看林晓。
林晓没看他。
目光平静地落在电视屏幕上，像是在等什么。
他咽了口唾沫。
"妈，林晓她……没说要赶你们走。"张强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只是列了个账。房贷一个月八千六，我工资还了贷只剩一千出头。她工资全填进家用和你们的药费里。上个月她爸生日，她连红包都没包，跟我撒谎说转账了其实她卡里连两百块都取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