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师傅，去城北燃气公司营业厅。”
司机问：“刚下班，堵得慌，确定要去？”
“确定。”
“我有点急事。”
汽车发动。
汇入拥挤的车流。
我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那个烫发女人轻蔑的脸。
和她说“再闹就报警”时的威胁。
现在。
轮到我了。
我不是去吵架的。
我是去拿回我的东西。
我的钱。
和我的尊严。
03
出租车停在燃气公司门口。
我付了钱，下车。
营业厅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东西。
那个烫发的王姐也在。
她换下了工作服，挎着自己的包，正准备和另一个同事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她一抬头，看见了我。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像是见了鬼。
她旁边的同事也发现了，碰了碰她的胳膊。
“王姐，那不是下午那个……”
王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没想到，我都走了，居然还敢回来。
她把包往身后藏了藏，挺直了腰板。
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想从我身边绕过去。
我没动。
就站在门口，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还想干嘛？”
她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阴魂不散了是吧？”
我没理她。
目光越过她，看向大厅里面。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正在锁办公室的门。
看样子是个领导。
“哪位是经理？”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里面的人听见。
白衬衫男人闻声回头。
皱着眉走了过来。
“我是大堂经理，刘斌。你有什么事？”
他的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审视。
王姐立刻凑到他身边，抢着说：
“刘经理，就是他！”
“下午来讹钱的那个！”
“说自己充了一千，非要我们退他五百。”
“我跟他解释了半天，他就是不听，还想调监控。”
“现在又跑来闹，我看他就是不想让我们下班！”
她一番话，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成了一个被无赖骚扰的受害者。
刘经理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向我，语气带着官方的傲慢。
“这位先生，我们马上要下班了。”
“如果你对我们的服务有异议，可以明天再来。”
“或者，你可以走官方投诉渠道。”
“堵在这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会影响我们员工的下班安全。”
好一个“影响员工下班安全”。
我笑了。
“我不想影响任何人。”
“我只想解决我的问题。”
“今天下午三点十五分，我在这里，用现金，充值了一千元燃气费。”
“但是，我的账户只到账了五百元。”
刘经理听完，和王姐对视了一眼。
那个眼神，我看得懂。
是“放心，我来处理”的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公事公办的架势。
“这位先生，关于您反映的问题，我们的员工王女士已经查证过了。”
“根据我们的系统记录和当班的现金盘点，您今天下午充值的金额，确实是五百元。”
“我们的账目是清晰的，不存在任何差错。”
“会不会是您自己记错了？”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还暗示是我自己的问题。
王姐在旁边，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得意的冷笑。
她好像在说：你看，我们经理都这么说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有记错。”
“我确定，我给的是一千。”
刘经理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那你就拿出证据来。”
他摊开手。
“口说无凭。”
“你说你给了一千，证据呢？”
“没有证据，就请你离开。”
“否则，就像王女士说的，我们只能报警，处理你这种无理取闹的行为了。”
终于。
他终于说到“证据”这两个字了。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看着他，也看着他旁边那个一脸看好戏的王姐。
我慢慢地，从内侧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起来的纸。
然后，当着他们的面。
一点一点，展开。
那张A4纸，平平整整。
上面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