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唐梨站在门口骂人，骂到嗓子哑。
“我就不明白了，沈砚城是没嘴吗？他新老婆冲上去泼漆，他就坐着。他女儿被骂成那样，他还坐着。要不是椅子没长手，我都怀疑椅子比他有用。”
胡姨低声说：“别说了，晚晚头疼。”
我把耳钉摘下来。
耳钉上也有红漆。
“继续说，我听着解气。”
唐梨立刻又来了精神。
“姜棠更离谱。她那脑子是摆设吗？转账记录上写着项目款，她非说包养。她以为全世界都跟她一样，靠结婚拿钱？”
胡姨看了门口一眼。
“沈董来了。”
唐梨把门一关。
“让他排队。”
门外传来赵铭的声音。
“大小姐，沈董想跟您单独谈谈。”
唐梨冷笑。
“刚才全场几百人，他不单独。现在人少了，他要单独了？”
赵铭没接话。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上的备用黑裙是胡姨临时拿来的，腰线不合，肩带也松。红漆毁掉的不止主纱，连我备场用的衣服都没躲过。
我拉开门。
沈砚城站在走廊里，姜棠不在，姜家人也不在。他身后只跟着赵铭。
他看见我的脸，眉头压了一下。
“疼吗？”
我问：“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不疼？”
沈砚城沉默几秒。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唐梨从我身后探出头。
“这话值一个亿五千万吗？”
赵铭咳了一声。
沈砚城看向唐梨。
“唐小姐，这是我们的家事。”
我说：“今晚之前，沈先生一直说我和沈家没有家事。”
沈砚城像被噎住。
走廊尽头，几个模特换好衣服出来，看到我们又退回去。她们不是怕我，是怕沈砚城。
这圈子里，沈氏的钱能砸出一条秀道，也能砸断一个年轻设计师的路。
沈砚城压低声音。
“晚晚，合同的事，我们私下谈。你把**和违约条款拿到台前，会让沈氏很被动。”
“我被泼漆的时候，你想过我被动吗？”
“姜棠年轻，她被人误导了。”
“谁误导她？”
他没说。
我替他说：“你没有告诉她我是谁，没有告诉她那笔钱为什么给，没有告诉她我母亲当年留下过协议。她看见你给我钱，看见我给你发秀场进度，看见你留着我的照片，自然会以为我是你外面的女人。”
沈砚城终于皱眉。
“照片？”
赵铭的脸变了。
我看向赵铭。
“你知道？”
赵铭嘴唇发干。
“**前几天来过办公室。”
沈砚城转头看他。
赵铭硬着头皮说：“她翻了您抽屉里的旧相册，还看见了林小姐小时候的照片。她问我那是谁，我说是旧友家的孩子。”
唐梨直接笑出声。
“旧友家的孩子？赵秘书，你可真会给老板修坟。”
赵铭低下头。
沈砚城的手背在身后，指节敲了两下袖扣。这是他压火的习惯。小时候我见过，他和母亲吵架前就这样。
他问赵铭：“谁让她进办公室的？”
赵铭说：“她拿着您的门卡。”
“门卡谁给的？”
走廊另一头传来姜棠的声音。
“我自己拿的，怎么了？”
她换了件外套，脸上的妆补过，眼睛周围粉扑得厚，仍挡不住狼狈。
姜母跟在她身后，开口就冲我来。
“林小姐，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也不能把一个刚结婚的小姑娘逼成这样。她不知道你是沈董女儿，她是误会。”
唐梨说：“误会就能泼漆？那我误会你偷我包，是不是也能泼你一桶？”
姜母瞪她。
“你是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胡姨从化妆间里出来，手里还拿着红漆浸透的纱片。
“我是做衣服的，说句公道话。姜**这一泼，毁的不只是衣服。今晚有十几个绣工熬了半个月，有孩子的把孩子托给邻居，有**亲住院的白天陪床晚上赶工。你一句误会，她们的工资谁给？”
姜母被噎住，又立刻看向沈砚城。
“沈董，我们姜家不是赔不起。但棠棠也是你妻子，你总要护她。”
沈砚城看着姜棠。
“你为什么去我的办公室？”
姜棠委屈起来。
“我是你老婆，我不能去吗？我发现你给一个女人转了五千万，你还藏着她照片，我问你，你含糊其辞。我当然要查。”
我问：“谁给你的转账记录？”
姜棠眼神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