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重逢后,我被竹马宠上天  |  作者:喜欢皇席菜的聂天大哥  |  更新:2026-06-05
日渐熟悉------------------------------------------,敲开了程恕孤寂的小门开始,他便顺理成章成了这座沉闷老宅西跨院最频繁的访客。,正院雕梁画栋日日热闹,觥筹交错络绎不绝,唯独偏僻冷清的西厢房常年落着灰,院墙角落爬满荒草,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住在这儿的程恕,像是被整个程家刻意遗忘的边角,偌大的宅院,没有一处烟火暖意属于他。可自打陈书景来了,冷清的西厢房日日都添了孩童清脆的笑语,连院中的老槐树,都仿佛多了几分鲜活气。,天色刚蒙蒙亮,晨雾还萦绕在台阶之间,程恕刚推开门,鼻尖先撞上一股温热的食物香气。院门台阶上,早早候着陈书景。少年背着洗得干净的小书包,带子在肩头端正挎好,两只小手各拎着一份早餐,塑料袋裹着还冒着热气,裤脚沾着清早赶路蹭上的细碎露水。“程恕程恕,快出来!再磨蹭早读就要迟到啦!”陈书景踮着脚朝院子里张望,手里晃着滚烫的豆浆和金黄酥脆的油条,眉眼弯成两道月牙,少年人的笑容裹着清晨的朝阳,鲜活又明媚。,眉眼偏清冷,沉默着迈步走出院门,伸手稳稳接过那份早餐。指尖触到温热的包装袋,细微的暖意顺着指尖漫进冰凉的心底,他不多言语,只轻轻颔首,便同陈书景并肩沿着小路往学校走去。,天生一副藏不住心事的热络性子,是旁人眼里停不下的小话痨。从昨天课堂上调皮捣蛋掀同桌文具盒的男同学,讲到班主任当堂点名夸奖自己作业工整;从校门口小卖部新上架的橘子软糖、拉丝麦芽糖,说到家里昨夜晚饭做了糖醋排骨,大大小小鸡毛蒜皮的琐事,被他絮絮叨叨说上一路。程恕大多时候只安静侧耳聆听,目光落在身边蹦蹦跳跳的小小身影上,偶尔被问话,才从喉间低低溢出一声“嗯”,从不会嫌他聒噪,更不曾中途打断半句。,从来谈不上温饱体面。生父程敬山与继母林婉整日周旋于各式生意应酬、豪门饭局,心思全扑在家业与人情往来上,从来记不起西厢房还有一个需要照料的孩子。程家另外两位嫡出的哥哥打心底鄙夷他的出身,打小就处处排挤刁难,阖家聚餐永远刻意将他排斥在外,绝不允许他落座正厅饭桌。府里佣人最是擅长看人下菜碟,见主子们漠视程恕,便也跟着怠慢,送去西厢房的饭菜,多半是正餐过后凉透的剩菜,油水稀薄,常常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他常年处在半饥半饱的状态。,旁人视而不见,唯有心思细腻的陈书景默默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上。,陈书景扒拉几口白米饭,就把自己饭盒里油润多汁的卤鸡腿、炖煮软烂的排骨一块块尽数夹到程恕餐盘里,每次都摆出一副吃不惯肉食的模样:“我不爱吃油腻的,这些给你,再吃不完就要倒掉浪费了。”。前几日陈书景还兴冲冲拉着他炫耀,说自家妈妈炖了秘制卤鸡腿,他一口气啃了两个,念叨了整整三天有多好吃。可他从没有戳破少年笨拙的好意,低头默默吃光餐盘里的肉,温热的肉食填满空落落的胃,也填满长久空缺的温情。等到傍晚放学,程恕总会特意绕远穿过两条街巷去到校门口的小卖部,小心翼翼摸出贴身收好、外婆临走前留给他的零碎零花钱,精准买下一支陈书景心心念念的草莓冰棍。,陈书景总会骤然睁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满眼都是意外的欢喜,迫不及待拆开包装咬上一大口,冰凉的甜意漫开在舌尖:“程恕你怎么总记得我爱吃这个,你真好!”、一脸满足的模样,素来冷硬紧绷的下颌慢慢柔和,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浅淡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那是他极少在外人面前展露的温柔。,朝夕相伴,两个孩子渐渐成了旁人拆不散、离不开的挚友,上学同路,下课结伴,就连课间十分钟都要凑在一处。,父母品性温厚,待人谦和。陈父身居京市市委**一职,日常公务繁杂忙碌,却没有半点身居高位的倨傲架子,待人平易随和;陈母任职大学讲师,举止温婉知性,待人细心体贴。夫妻俩早从自家孩子口中听闻程恕在程家境遇窘迫、缺衣少食,打心底怜惜这个沉默早熟的孩子,常常嘱咐陈书景放学便把程恕带回陈家吃饭。,扑面而来的是饭菜香气与融融暖意,是程恕在冰冷的程家从未感受过的家的滋味。饭桌上陈母不停往他碗里夹荤素菜肴,生怕他吃不饱;陈父放下碗筷,温和问询他的课业进度与日常难处,耐心开导;饭后陈书景拽着他钻进自己的小卧室,把珍藏多年的积木、玩偶、课外绘本悉数翻出来分享,毫无保留诉说藏在心底的小秘密。
这段寄居在温情里的时光,成了程恕灰暗苦涩童年里,唯一一束普照周身的暖阳。
久而久之,程恕早已习惯陈书景融入自己生活的点点滴滴:习惯清晨守在院内等他携早餐赴约,习惯一路伴着他叽叽喳喳的絮叨,习惯攒下所有力所能及的好物,尽数留给身边的少年。
反观陈书景,天生黏人,依赖性极强,大大小小的琐事第一时间想到程恕。遇上绞尽脑汁也解不开的课业难题,趴在桌边扯着他的袖子连声呼救;和同班同学闹矛盾受了委屈,红着眼眶一路跑到程恕身边倾诉哭诉;在外玩耍不小心磕碰摔伤,非得凑到程恕跟前,等他俯身对着伤口轻轻吹上几口气,才肯止住哭闹起身。
程恕对旁人永远疏离冷淡,唯独对着陈书景,永远有着无限耐心。伏案一点点拆解难懂的题目,细细讲解解题思路;若是有人欺负陈书景,他便默默出面摆平事端,护在人身前;少年不慎擦伤,他便放轻所有力道,指尖轻柔拂过破皮的地方,低头缓缓吹气,眼底的温柔浓得快要溢出来。
在外人眼中,程恕孤僻冷硬、满身锋芒,如同一只竖起尖刺、防备所有人的小刺猬,周身裹着厚厚的隔阂,生人难以靠近分毫。唯独在陈书景面前,他会卸下全部铠甲与防备,袒露心底最柔软脆弱的一面。
变故发生在一个暮春的傍晚,放学归家的小巷偏僻僻静,程家二公子程轩带着几名跟班早早堵在半路,拦在了程恕身前。
程轩素来厌恶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异母弟弟,眉眼间满是轻蔑与刻薄,出言极尽羞辱:“说到底就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也配赖在我们程家蹭好处?”话音未落,他抬手狠狠一把推在程恕肩头,“识相就赶紧滚出程家,回你原先的穷窝去。”
身后跟班跟着起哄嘲讽,几人一拥而上,对着孤立无援的程恕推搡拳脚。程恕咬紧牙关,不喊不哭,死死蜷缩身体护住头颅,他心里清楚,但凡反抗,换来的只会是变本加厉的殴打与事后程家长辈的苛责,只能默默硬扛所有疼痛。
就在拳头即将再次落下的瞬间,一道瘦小却果敢的身影猛地从巷口冲进来,张开单薄的胳膊,牢牢挡在程恕身前,将他完完整整护在身后。
“不准你们再打他!”陈书景一路狂奔而来,小脸憋得通红,眼眶蓄满晶莹的泪水,身子止不住微微发颤,却半步不肯向后退让,“程恕是我最好的朋友,谁都不能欺负他!你们再动手,我立刻回家告诉我爸爸!”
程轩愣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没将少年的警告放在心上:“这是我们程家内部的家事,轮不到你外人插手,趁早躲开,免得跟着一起受罪。”
“我偏要管!”陈书景挺直单薄的脊背,小小的身躯迸发出倔强的气势,攥紧拳头瞪着眼前一行人,“敢再碰他一下,我就算拼尽全力也要阻拦!”
程轩心里明镜似的,陈书景的父亲身居要职,真要是闹到陈家面前,自己少不了挨一顿严厉责罚,权衡利弊之下,只能恶狠狠地剜了程恕一眼,撂下几句狠话,带着一众跟班不甘不愿地悻悻离去。
待一行人彻底走远,紧绷的心神骤然卸下,陈书景方才转过身,一眼望见程恕脸颊高高肿起的淤青,积攒许久的眼泪再也绷不住,噼里啪啦顺着脸颊滚落。
“程恕,疼不疼啊?”他抬起温热的小手,小心翼翼悬在淤青边上,不敢用力触碰,声音哽咽发颤,“都怪****,要是早点赶到,你就不会受伤了。”
程恕望着眼前哭得眼圈红肿、满心愧疚的少年,心口又酸又烫,暖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伸出常年略显冰凉的手,动作笨拙又轻柔地拭去陈书景脸上滚落的泪珠,嗓音因为方才挨打有些沙哑低沉:“我不疼,一点事都没有。”
“骗人,脸都青一**了。”陈书景吸了吸泛红的鼻头,不由分说攥紧程恕的手掌,“走,去我家里,我妈妈常备消肿药膏,涂上很快就不痛了。”
落日熔金,漫天橘红色晚霞铺满狭长巷弄,两道身影十指紧扣,踩着满地错落的树影缓步前行。
掌心传来身边人温热柔软的触感,程恕低头望着两人交握的手,心底暗暗立下掷地有声的誓言。
此生漫漫,他定要拼尽所有,护陈书景一世平安顺遂,无忧无虑。
往后漫漫岁月,无论何人,不管何事,都休想伤害分毫陈书景。
谁,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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