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宗主，你这金丹贷款还清了吗？------------------------------------------，耳边还残留着刹车失控的尖啸。，他还攥着一份足以掀翻百亿资金盘的审计报告，车灯迎面撞来，玻璃碎成漫天白光。，他已经跪在一座青石高台下。。。“陆沉，入宗三年，炼气二层。”，青袍执事冷冷念出结果，声音传遍广场。“资质低劣，修为停滞，年考不合格。依青玄宗门规，今日逐出山门。”，大量陌生记忆涌入。。。。，日日劈柴、挑水、打坐、引气，明明比任何人都勤奋，可修为就是卡在炼气二层，怎么都上不去。，失败者逐出山门。
而他，就是那个失败者。
“废物就是废物。”
人群里，一道轻笑响起。
陆沉抬头。
说话的是个白衣少年，腰间佩剑，眉眼倨傲，站在内门弟子最前方。
林焰。
青玄宗近三年最耀眼的天才。
与陆沉同批入宗。
如今林焰已经炼气七层，即将踏入炼气八层，而陆沉还在炼气二层挣扎。
“当年同批入宗，我早说过，有些人就算给他灵气，他也接不住。”
林焰居高临下看着他，像看一粒灰尘。
“陆沉，你这三年浪费的宗门米粮，若换成灵石，都够养三条灵犬了。”
周围一阵哄笑。
陆沉没有说话。
不是怕。
而是他的头还在痛。
前世做风控审计时，他见过太多人站在高处说漂亮话。
那些人西装革履，满嘴规则，账本里却烂得流脓。
他最熟悉的，从来不是账本上的数字。
而是数字背后，谁在抽血，谁在遮账，谁在最后一个跑路。
现在换了个世界，换了身道袍，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林焰说话时，高台上的执事没有半点意外。
周围弟子也像早就习惯了这种羞辱。
陆沉心里默默记下一笔。
受益者在场。
执行者在场。
背书者，也在场。
青袍执事不耐烦地挥手。
“来人，废去陆沉宗门气印，收回杂役腰牌，送出山门。”
两名执法弟子走来。
其中一人抬手按向陆沉眉心。
宗门气印一废，他这具身体最后一点灵气也会被打散。
从此别说修仙，连凡人武夫都不如。
就在那根手指即将落下的刹那，陆沉识海深处，忽然亮起一道古铜色光芒。
像一面残缺古鉴，在黑暗里缓缓睁开。
天命玄鉴开启。
照验当前命纹。
陆沉。
炼气二层。
气运长期亏空。
修行所得被非法转移。
主要受益人：林焰。
陆沉眼神猛地一凝。
林焰？
他下意识看向那个白衣少年。
下一瞬，林焰周身命纹在他眼中浮现。
林焰。
炼气七层。
命纹异常。
陆沉三年修行气运，已转入其命轮。
可斩其外来灵机一息。
一息。
陆沉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原来这具身体不是废物。
原来三年苦修不进，不是因为天资太差，而是每次刚攒出一点气运，就被别人拿去点亮了林焰的命轮。
这不是修仙。
这是把别人的命，做成了自己的进项。
林焰皱眉。
“你笑什么？”
陆沉缓缓站起身。
执法弟子喝道：“谁让你起来的？跪下！”
话音未落，那名执法弟子已经一掌拍向陆沉肩头。
灵气涌动。
炼气五层。
若拍实了，肩骨当场就会碎。
陆沉眼中命纹一闪。
其灵力部分受林焰命轮牵引。
可断息一瞬。
陆沉心中默念。
断息。
下一瞬，执法弟子的手掌停在半空。
不是他不想拍下去。
而是他体内灵气像被一把无形利刃切断，运行突然断了一瞬。
一息很短。
短到普通人眨眼都嫌快。
但对陆沉来说，够了。
前世他不是修士，却练过多年格斗。穿越后的身体虽然虚弱，可三年杂役苦工，筋骨并不差。
他一步踏前，肩腰同时发力，一拳砸在那名执法弟子的胸口。
砰！
执法弟子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下高台边缘，砸得青石地面一震。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嘲笑声像被人一把掐断。
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竟然一拳打飞了炼气五层的执法弟子？
几个杂役弟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被废宗门气印之前，也可以反抗。
另一名执法弟子脸色大变，仓皇拔剑。
“陆沉，你敢抗命！”
陆沉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焰身上。
“林焰。”
林焰眼神阴沉。
陆沉一步步走向高台中央，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
“拿我的气运修炼三年，就练成这样？”
林焰脸色骤变。
“你胡说什么？”
陆沉盯着他。
“炼气七层，三道外来气运，两道丹药命契，还有一条年考气数暗线。”
“你所谓的天才，就是靠偷杂役弟子的命数堆出来的？”
广场炸开了锅。
“偷气运？”
“陆沉三年修为停滞，是因为林师兄？”
“真的假的？”
“他疯了吧，他怎么敢这么说？”
林焰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怒火压下。
“放肆！”
他一步踏出，腰间长剑铮然出鞘。
“陆沉，你被逐出宗门，心生怨毒，竟敢污蔑内门弟子！”
剑光如雪。
炼气七层的威压落下，周围杂役纷纷退避。
这一剑没有留手。
他要让陆沉闭嘴。
永远闭嘴。
陆沉正要再看命纹，天命玄鉴忽然浮现出一道血色提示。
林焰正以外来气运催动剑势，欲杀原始气运来源者。
若击杀成立，将触发气运逆冲。
可能牵连：林焰、执法堂、青玄宗气数池。
陆沉心中一动。
原来林焰不能随便杀他。
至少，不能用偷来的气运当众杀他。
就在林焰剑光即将落下时，一道更沉重的威压忽然从高台上方压下。
“够了。”
两个字落下，林焰的剑停在半空。
所有弟子同时低头。
宗主赵玄山睁开了眼。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玄色法袍，坐在高台正中的云纹大椅上。面容威严，眉心一点金纹，周身灵压厚重如山。
金丹后期。
青玄宗方圆三百里内，真正说一不二的人。
林焰急道：“宗主，他污蔑我——”
赵玄山淡淡打断：
“宗门大考之上，谁准你私自行刑？”
林焰脸色一僵，只能收剑。
赵玄山目光落在陆沉身上。
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井底有寒光。
他当然不是想护陆沉。
这个杂役刚才说出的“气运年考气数三年修行”这些字，每一个都不该从他嘴里说出来。
这样的人，不能让林焰一剑杀了。
至少现在不能。
他要活口。
要知道陆沉背后是谁。
要知道陆沉到底看见了多少。
赵玄山缓缓开口：
“陆沉，你可知，污蔑同门，冲撞执法，抗拒门规，是何罪？”
陆沉抬头看他。
然后，他看见了一片比林焰复杂十倍的命纹。
赵玄山。
金丹后期。
寿命契逾期九十六年。
宗门灵脉抵押七成三。
弟子气运挪用中。
金丹外稳内裂。
陆沉沉默了一瞬。
随即，他忍不住笑了。
林焰偷他的气运，已经够恶心。
可和这位宗主比起来，林焰简直干净得像个孩子。
整个青玄宗，竟然都快被这人抵押空了。
赵玄山眼神微冷。
“你笑什么？”
金丹威压一寸寸落下。
广场上的弟子都觉得胸口发闷。
陆沉站在威压中心，骨头咯咯作响，嘴角却还挂着笑。
他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青玄宗宗主，一字一句问道：
“宗主。”
“你这金丹贷款，还清了吗？”
高台上的风像忽然停了。
赵玄山眼底那一点寒光，第一次从审问蝼蚁，变成了有人翻到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