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远跪在别墅客厅的波斯地毯上，怀里搂着一个剃了寸头的瘦弱身影。
"曼曼，求你了。我这个远房表弟，重度自闭症，已经被福利院退回来了。全家就剩我一个亲人，我不管他谁管他？"
苏曼站在楼梯拐角，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她的目光越过林远的肩膀，落在那个所谓"表弟"身上。
寸头。低着脑袋。穿着一件肥大的灰色卫衣，袖子长到盖住手指。
但那件卫衣遮不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也遮不住林远衬衫领口那一抹没擦干净的口红印。
苏曼喝了一口牛奶，温度刚好。
"表弟叫什么？"
"林安。"林远眼眶通红，"他不会说话，也不认人。但是他很乖，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那个叫"林安"的人始终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苏曼注意到，"他"的手指白皙纤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虎口处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那不是男人的手。
苏曼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走到"林安"面前蹲下来。
"林安，你看看我。"
"林安"没有抬头。
但"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紧紧攥住了卫衣下摆。
苏曼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是孕妇专用身体乳的味道。椰子味的。三百多块一瓶。
她站起来，对林远笑了笑。
"既然是你表弟，当然可以住。我让周姐收拾东边的客房。"
林远如释重负，连连点头："谢谢你，曼曼。我就知道你最善良。"
苏曼转身上楼。
进了卧室，反锁了门。
她拉开床头柜的暗格，取出一份文件。
那是三天前，私人调查员送来的。
文件封面写着：姚媛，女，二十六岁，怀孕十四周。
附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留着齐腰长发，眉眼妩媚，脖子上戴着一条爱心吊坠项链。
和楼下那个寸头"表弟"脖子上的项链，一模一样。
苏曼把文件放回暗格。
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她没有拨出去。
只是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
三年。
她把林远从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穷学生，捧成了投资圈里人人追捧的新贵。
她给他的公司注资，帮他拉人脉，替他挡掉了三次破产危机。
她以为自己养的是一只忠犬。
没想到是一条白眼狼。
还是一条会把怀孕的野女人剃成光头、装扮成自闭症少年、塞进自己老婆家里的白眼狼。
苏曼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
二十八岁，保养得当，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
她冲镜子里的自己弯了弯嘴角。
既然你要演戏，那我陪你演。
不过这出戏的剧本，从今天开始，由我来写。
第二天早上。
苏曼穿着一件米色居家裙下楼时，客厅里的场景让她差点笑出声。
林远正蹲在"林安"面前，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喂粥。
粥洒了"林安"一下巴，林远拿纸巾擦，动作温柔得像对一个易碎品。
周姐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拎着抹布，脸上的表情写着两个字：古怪。
"早。"苏曼走到餐桌前坐下。
林远回头，笑容灿烂："曼曼你起来了。林安今天状态不错，吃了半碗粥。"
苏曼看了一眼"林安"。
"他"依然低着头，但勺子从手里滑到了地上。
"我来。"林远赶紧去捡。
苏曼慢条斯理地切着面包："老公，我有个想法。"
"什么？"
"林安这种情况，光靠你照顾不行。你白天要上班，我也有事。不如请一个专业的特殊教育老师住家看护。"
林远的手顿了一下："不用吧。他很安静的，不需要。"
"不行。"苏曼语气坚定，"我查过了，重度自闭症如果不进行专业干预，会越来越严重。你忍心看他一辈子这样？"
"可是那种老师很贵。"
"我出钱。"苏曼咬了一口面包，"怎么，你表弟住我家我还不能对他好了？"
林远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那你找。"他最后说。
苏曼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拳。
等着。
下午，苏曼坐在书房里，拨出了那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对面一个低沉的男声："苏小姐。"
"帮我找一个人。退役特种兵出身，最好当过审讯专家。要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