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字显影------------------------------------------，陈九元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脆响。，视线里的三具**正在重叠。绷带脱落的声响里混着心跳，每跳一下，后颈的胎记就烫得像烙铁。他挣扎着想爬，手指却摸到片黏腻的液体——是血，正从天花板的水渍里往下淌，在地板上汇成蜿蜒的小溪。“李长生……”。陈九元猛地转头，张老太的儿媳就坐在他旁边，腐烂的脸颊贴着他的肩膀。她手里捏着那截断指，银戒指的反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三年前你把我推下桥时，戒指也是这么亮的。”女人的眼球突然滚出眼眶，落在陈九元手背上，“你看，这戒指内侧刻着你的名字呢。”，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多了枚银戒指，内侧的刻痕硌着皮肤，他用指尖抠出些血泥，终于看清那三个字——李长生。：00:20:17，屏幕亮光照亮地板。他看见那滩血溪正在变形，渐渐聚成个模糊的人形，胸口插着半截桃木剑，正是张老太儿子的死状。上个月车祸现场的照片突然浮现在脑海：方向盘上的血迹，挡风玻璃的裂痕，还有副驾座位上那截断指。“是你杀了他。”女人的声音带着笑，“就像杀了我公公，杀了那三个跟你长得一样的人。”。他想起师父留下的笔记里夹着张火化证明，死者姓名栏写着“李长生”，死亡日期是三年前的今天。而他的***上，“陈九元”三个字的边缘有明显的涂改痕迹。“我不是李长生。”他嘶吼着去掰戒指，金属却像长在了肉里，越掰越紧。指尖摸到戒指内侧的纹路，突然意识到那不是刻痕，而是排细密的**，正往血**注射着什么。，桃木剑直指他的咽喉。陈九元滚到餐桌底下，剑刃擦着头皮钉进地板，震起的木屑里混着几根黑色的头发——是他的头发，却比现在的发色深得多。“你在害怕什么？”女人的脸从餐桌缝隙里挤进来，腐烂的皮肤蹭着他的手背，“害怕想起你把我们的骨头磨成粉，混在朱砂里画符？”。他猛地看向外卖箱，那些黄符的边角泛着淡淡的油光，凑近了闻，果然有股若有若无的腥气。师父教他调朱砂时总让他加一味“秘药”，现在想来，那灰黑色的粉末分明是骨灰。：00:15:00
手机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屏幕上跳出段监控录像。画面是三年前的便民服务社，穿黑袍的师父正往木盒里塞东西，旁边站着个戴银戒指的男人，侧脸和陈九元一模一样。男人冷笑着说：“第七个替死鬼，就用那个捡来的孤儿吧。”
“第七个……”陈九元的牙齿开始打颤。他数了数老槐树上的**，三具。加上张老太母子，五具。再加上自己，正好七个。
血人突然发出咆哮，桃木剑从地板里***，带着股焦糊味。陈九元瞥见剑身上沾着块碎布，蓝白条纹——是他现在穿的T恤。
“你逃不掉的。”女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替命术每换一次宿主，就要献祭七个血亲。你以为师父为什么捡你？因为你是李长生唯一的私生子啊。”
这句话像道惊雷劈进陈九元的脑海。他突然想起十岁那年，有个陌生男人来看他，临走前塞给他一枚银戒指，说：“等你成年，就来找我。”那男人的后颈，也有块暗红色的胎记。
倒计时：00:10:00
三具重叠的**突然炸开，黑雾里浮出七张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张脸都和陈九元有几分相似。他们张开嘴，血字从喉咙里滚出来，在空气中拼成一句话：
“子时到，血脉清。”
陈九元的心脏突然停止跳动。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正在变得透明，血**流淌的不是血，而是黑红色的符咒。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开始倒转，数字越来越大，最后定格在“7”上。
“滴答。”
水滴声突然变得清晰。他抬头，看见木盒里渗出黑血，血里浮着半张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师父和一个陌生男人，两人勾肩搭背，笑得灿烂。陌生男人的左手，戴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银戒指。
“原来师父早就知道……”陈九元的声音发颤。他突然想起师父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记住，别相信镜子里的自己。”
这时，穿衣镜突然发出一声脆响。镜面裂开，露出后面的墙。墙里嵌着个东西，被黄符层层包裹着。陈九元走过去，撕下符纸，发现是个生锈的铁盒。
打开铁盒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里面装着七根手指，每根手指上都戴着银戒指。最底下压着张纸条，上面是师父的字迹：
“九元，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死了。李长生是连环**案的真凶，他用替命术转移了罪行，而你是最后一个宿主。子时前必须毁掉所有银戒指，否则你会继承他的记忆，成为新的凶手。对了，别相信那个女人，她不是张老太的儿媳，她是……”
纸条写到这里突然中断，最后几个字被血浸透，模糊不清。
倒计时：00:05:00
女人的尖啸突然响起。陈九元回头，看见她的脸正在融化，露出底下的真面目——那是张没有五官的脸，皮肤像纸一样薄，里面塞满了符咒。
“你骗我！”陈九元嘶吼着将铁盒砸向她。女人的身体被砸穿个大洞，黑雾从洞里涌出来，裹住那些银戒指。戒指开始发烫，表面的符咒亮起红光，和陈九元血**的符咒产生了共鸣。
“我没骗你。”女人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我是李长**的第一个人，他把我的魂魄封在这具身体里，让我看着你一步步变成他。你以为师父是好人？他才是幕后黑手！是他教会李长生替命术的！”
倒计时：00:01:00
窗外传来钟鸣，子时到了。
陈九元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无数陌生的记忆冲进脑海。他看见自己举着**刺向陌生人，看见自己把**埋在老槐树下，看见师父在一旁记录着什么，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不……”他抱着头蹲在地上，银戒指突然裂开，里面流出黑血。血滴在地板上，竟自动组成了师父的字迹：
“第七个祭品，集齐了。”
陈九元猛地抬头，看见三具**的残骸正在组合，渐渐变成师父的模样。“师父”笑着走向他，手里拿着桃木剑：“九元，别害怕。等你彻底变成李长生，我们就能完成‘七星**阵’了。到时候，我就能长生不老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上面跳出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是“自己”：
“小心身后。”
陈九元猛地回头。穿衣镜的裂缝里，伸出一只手，戴着银戒指，指甲缝里沾着熟悉的朱砂。镜中的“自己”正冷笑着看着他，手里捏着半张照片——正是铁盒里那张的另一半，照片背面写着：
“陈九元，男，23岁，第七个替死鬼。”
倒计时：00:00:00
手机屏幕彻底变黑，倒映出陈九元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