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水泡，一阵阵钻心地疼。
可这点疼，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看着铜镜里的人。
一张精心雕琢过的脸，眉眼间带着刻意练习的妩媚。
眼波流转，顾盼生姿。
我以前为之骄傲的一切，现在看来，都像一个笑话。
一个致命的笑话。
我不能死。
我不想当牺牲品。
这个念头，像一棵疯狂生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我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爹的野心，**愚蠢，要用我的命来买单？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我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那双总是****的眼睛，此刻，却燃起了两簇小小的火焰。
那火焰很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它在烧。
不甘心地，愤怒地，燃烧着。
我要活下去。
这三个字，不再是一个念头。
而是一个刻在我骨子里的誓言。
我必须自己救自己。
在所有人都放弃我的时候，我，沈鸢，要亲手为自己杀出一条活路。
接下来的两天，我房门紧锁。
爹没有来看我，他大概已经把我当成了一个死人。
娘倒是来过几次。
她提着食盒，站在门外，不再咒骂，只是幽幽地叹气。
“鸢儿，是娘对不起你。”
“娘没本事，只会这些……娘以为，这对你好……”
“你多吃点，把自己养得好看些，也许……也许太子就喜欢你这一口呢？”
她还在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以为她的那套狐媚手段，能对九五之尊的储君起作用。
我没有开门。
我只是隔着门板，冷冷地听着。
直到今天，她又来了。
她带来了我最喜欢的桂花糕，还有一套全新的、更加暴露的薄纱舞衣。
“鸢儿，快开门，娘给你做了新衣服。”
“这料子是西域来的，透光，穿上跟仙女似的。”
“你进去跳支舞，太子爷魂儿都被你勾走了。”
我终于开了门。
娘看到我，愣了一下。
我没有哭，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我看着她手里的舞衣，平静地问。
“娘，您这套本事，当年是用来讨好爹的，对吗？”
**脸色一僵，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
“是……是又怎么样？你爹当年就吃这一套。”
“那您觉得，”我继续问，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太子和爹，是同一种人吗？”
娘彻底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一个是靠祖荫和钻营爬上太傅之位的中年官员，一个是生来就在权力顶端、俯瞰众生的未来天子。
他们怎么会是同一种人。
能讨好沈正业的手段，在太子萧琙面前，只会是自取其辱。
这个道理，如此简单，我娘却花了半辈子都没想明白。
或者说，她根本没有能力去想。
她的世界里，只有后宅那一方小小的天地，只有男人那点原始的**。
我看着她那张依旧美艳，却写满茫然和无知的脸，心中最后一点对她的孺慕之情，也消散了。
我接过她手里的食盒，将那件舞衣推了回去。
“娘，您歇着吧。”
“接下来的事，我自己来。”
我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娘被我的眼神惊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这个女儿。
我关上门，将她和她那个可悲的世界，一同隔绝在外。
我没有碰那件舞衣。
我走到书架前。
那上面，大多是我爹附庸风雅买来的摆设，我从未碰过。
但角落里，有几本他早年逼我读过，而我却嗤之以鼻的书。
《国策注疏》。
《北境军防论》。
还有一本，是当朝太子萧琙的策论合集——《帝**》。
我抽出那本《帝**》。
吹去上面的浮灰。
我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一夜。
我没有练习任何舞姿，没有对着镜子摆弄任何表情。
我只是在看书。
看太子萧琙写的每一个字。
看他如何评价历代兴衰。
看他如何剖析军国大事。
看他如何构想未来的帝国蓝图。
他的文字，没有半点花哨，却充满了力量。
冷静，犀利，且带着一种俯瞰苍生的宏大格局。
这是一个心里装着江山社稷、铁血雄图的男人。
我娘教我的那些东西，在他的世界里，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我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