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抱孙子呢！”
我娘站在人群后面，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近乎讨好的笑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皱巴巴的手帕。她看看我，又看看意气风发的***，眼底全是对未来“好日子”的期盼。
我爹蹲在墙角，闷头抽着旱烟，一句话不说。
我胃里一阵翻搅，恶心感直冲喉咙。
上辈子，就是在这里，我羞涩地点了头，把我的人生，彻底推进了火坑。
婚后，我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白衬衫，我搓到手指关节肿胀变形，他嫌弃我搓得不够干净。婆婆瘫痪在床，屎尿都要我端，她却说我手笨，弄得屋里一股怪味。小叔子上学要钱，我把自己陪嫁的银镯子当了，他转头就在学校跟人吹牛，说他嫂子是个只会干粗活的乡下丫头。
我累到咳血，他们嫌我晦气，把我赶到柴房去睡。我临死前想喝口水，***搂着村长家的闺女，笑着对我说：“林禾，你还有什么用？”
我亲娘呢？我弟弟娶媳妇差钱，她偷偷拿走了我藏在炕席下的、用来救命的最后一笔钱。
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把我浑身的骨头都剔了一遍。
现在，我又站在这里了。
十八岁的林禾，身体里住着一个被折磨至死、怨气冲天的灵魂。
“禾禾！愣着干嘛？建华跟你说话呢！”媒人提高嗓门，语气里带着不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笃定。他大概觉得，我这个被家里宠得有点傻、又对他满心仰慕的姑娘，除了乖乖点头，没有第二条路。
我慢慢走上前。
不是走向***，而是走向放着订婚书的那张方桌。
大红的纸，烫金的字，写着我和***的名字。
我拿了起来。
“禾禾？”陈母从堂屋里探出头，脸上堆起假笑，“快，叫声妈，这婚书就是你的了，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我看着这张纸。
上辈子，它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捆住了我所有的青春和血肉。
我抬起手。
用了全身的力气。
“嘶啦——！”
清脆的撕裂声，压过了院子里所有的嘈杂。
大红的碎片，纷纷扬扬，落在满是瓜子壳的泥地上。
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张着嘴，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鸡。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我：“林……林禾？你……你干什么？！”
我松开手，任由最后一点碎纸飘落。
抬起头，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瞬间脸色铁青的陈母，以及院子里所有目瞪口呆的“亲人”。
我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轻快。
“这婚，我不结了。”
第二章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风吹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
陈母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利地叫了一声，从堂屋冲出来，指着我的鼻子：“林禾！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没看她，目光落在***脸上。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从震惊到愤怒，再到一种被当众羞辱的难堪，表情精彩极了。
“禾禾，别闹。”他试图维持体面，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别让村里人看笑话。”
私下说？上辈子，我最怕让他“没面子”，什么都忍。现在想来，我的面子，我的尊严，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我没有闹。”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这婚，从一开始我就不该答应。现在，我反悔了。”
“你！”陈母气得浑身发抖，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好你个林禾！我们陈家哪里对不起你了？建华哪点配不**？是你爹娘上赶着要把你送过来的！现在你撕了婚书，你让我们陈家的脸往哪儿搁？你们林家以后还想不想在村里做人了？”
这话戳中了围观村民的神经，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是啊，这林禾咋回事？”
“***多好个后生，她不要？”
“林老三两口子怕是要气死，到手的彩礼……”
我**脸已经白了，她冲上来，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在抖：“禾禾！你胡闹啥！快，把纸……把纸捡起来！快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