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裁员的第七天------------------------------------------。。，那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甚至还冲他礼貌地笑了一下——那种训练有素的、毫无温度的职业微笑。"林先生，公司会按照劳动法给你N+1的补偿，流程大概需要两周。"。，加班超过一千个小时，代码写了四十多万行，项目带了五个——最后换来的就是一句"N+1"和两周等待。。箱子里是他三年的全部家当——一个马克杯，一个旧鼠标垫，几本翻烂的技术手册，还有一盆快死的绿萝。，一辆黑色迈**缓缓驶出。，他看见了陈雨萱的侧脸。，笑得很开心，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手腕上戴着一只崭新的卡地亚手镯——那种他买不起的款式。，是赵天豪。，三十五岁，海归**，家里有矿。他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陈雨萱的大腿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停车场出口。。。
甚至没掏出手机拍照。
他只是看着。
三年。他和陈雨萱在一起三年。他以为会有未来——一起攒钱买房，周末逛宜家，吵架了就做顿饭和好。普通人的普通日子，他觉得够了。
现在他知道了——从一开始就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陈雨萱半小时前发来一条消息：
"东西我都拿走了，钥匙记得还房东。"
"我们好聚好散吧，你也别太难看。"
不难看。
林渊忽然笑了。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抱着纸箱走向地铁站。三月的傍晚，风很凉，吹得纸箱里的绿萝叶子簌簌响。
地铁上人很多。他挤在角落里，纸箱搁在脚边，一只手拉着吊环，看着车窗里自己的倒影——
二十八岁。黑眼圈。发际线在后退。穿着一件洗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优衣库卫衣。
三年前他从重点大学计算机系毕业，进了星耀科技，以为前途光明。三年后他被裁员，女朋友跟了别人，***里只剩八千块。
纸箱里的手机又响了。
赵天豪发来的：
"听说你被优化了？别想太多，行业寒冬，大家都难。对了，雨萱跟我在一起了，她希望你祝福我们。"
林渊盯着这条消息，指节捏白了。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塞进口袋。
没有回复。
不需要回复。
他拖着纸箱走出地铁站，穿过那条熟悉的巷子，爬上六楼——没有电梯——打开那间十五平米出租屋的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空气里有股潮味。桌上堆着几桶泡面和半瓶二锅头，床上的被子没叠，电脑屏幕黑着。
他把纸箱扔在角落，坐到电脑前。
桌上还有半瓶二锅头。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
第一口辣得他皱眉。第二口好一点。第三口，喉咙里开始发热。
窗外，远处有一道光划**空。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像流星，更像是某种飞行器的尾焰，拖着一条蓝白色的细线，从东北方划向西南。但太暗了，看不真切。
他没在意。又灌了一口酒。
眼皮越来越沉。
今天的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HR的职业微笑，陈雨萱的侧脸，赵天豪搭在她大腿上的手，地铁里自己的倒影……
"去***。"
他嘟囔了一句，趴在桌上。
电脑屏幕还亮着。他忘了关。
在他意识沉入黑暗的那一刻，屏幕上的代码编辑器忽然自动打开了。
一行行代码从屏幕底部涌出来，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打字——不，比打字快一万倍。代码滚动的速度快到只剩残影，屏幕发出的蓝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那些代码不是任何已知的编程语言。
但在某个层面，它们又像是所有语言的集合——C++的骨架，Python的灵魂，Lisp的递归，量子逻辑门的结构……以及大量林渊从未见过的符号和算法。
最后一行代码敲完。
屏幕骤然变暗。
然后——
一道蓝光从屏幕里炸出来。
不是屏幕的光，是——光本身。像有实质的蓝色液体，从屏幕表面涌出，沿着桌面蔓延，爬上他的手臂。
林渊在半梦半醒中感觉到一阵**，像是有人用冰凉的手指戳他的太阳穴。
他想醒，醒不了。
想动，动不了。
那道蓝光爬上他的脸，钻进了他的眼睛、耳朵、鼻孔——
然后一切消失。
房间恢复了黑暗。
桌上只剩一瓶倒了的二锅头，和一屏幕的空白代码编辑器。
林渊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夜色，沉默如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