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友重逢，畅叙往昔------------------------------------------，陈远帆还站在原地，脚边是他的旧背包。风比刚才暖了些，吹得他衬衫下摆轻轻晃荡。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把包背了起来，肩带一紧，人也动了。。路还是老样子，坑洼处积着昨夜的雨水，踩上去“啪”一声溅起水花。有只黄狗趴在墙根打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懒洋洋地趴回去。他没停，径直往前，心里却不像刚才那样空落落的。心是实的，步子也是实的。，一堆渔网堆在门边，旁边蹲着个穿短袖背心的男人，正低头补网。那人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手里的梭子“啪嗒”掉在地上。“远帆？！”。“哎哟我天！”男人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了小板凳，大步冲过来，“你这小子真回来了？！大柱。”陈远帆咧嘴一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抱住。林大柱力气大，搂得他肩膀生疼，但那劲儿是熟的，小时候打架摔跤滚成一团的时候，就是这么抱的。“十年了啊！”林大柱松开他，退后半步上下打量，“脸黑了点，人壮了，还是那股子倔样！我就说今早听见喜鹊叫，准有好事！你家门前连棵树都没有，哪来的喜鹊？”陈远帆笑着拍他胳膊。“嘿，我乐意说有就有！”林大柱弯腰捡起板凳，顺手抄起墙边的渔网扛上肩，“走走走，别站这儿吹风，去老地方坐会儿，喝两口。现在？才早上。早上怎么了？米酒又不分早晚！”林大柱 already 走在前头，回头催他，“快点，磨蹭啥，难不成城里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啦？”，跟了上去。，低矮的屋檐，木门歪斜，门框上挂着一串干海带，风吹得它来回晃。两人推门进去，老板老吴正在擦柜台，抬头瞅了一眼，手一顿：“哟，这不是远帆吗？回来啦？吴叔，来两碗米酒，一碟花生，再切盘腌海螺。”林大柱熟门熟路地拉开条凳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快，坐。”
陈远帆坐下，环顾一圈。屋里还是老样子，墙上贴着褪色的年画，角落堆着几个空酒坛，地上撒着些鱼鳞和盐粒。唯一的变化是墙上多了个塑料钟，指针慢了五分钟。
米酒端上来，泛着微黄的光。林大柱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欢迎回家。”
“谢了。”陈远帆喝了一口，温的，有点糙，但顺喉。
“说真的，这次回来，不走了吧？”林大柱嚼着花生，盯着他问。
“不走了。”陈远帆放下碗，“我回来，是想在这片海上做点事。”
“哦？”林大柱眉毛一挑，“说说，啥事？”
“我想搞渔家乐。”陈远帆看着他，“带城里人出海钓鱼，晚上吃现捞的海鲜，住海边小屋，听浪睡觉。不用打卡，不用加班，活得踏实点。”
林大柱听完，没说话，先是一愣，接着眼睛慢慢亮起来。他忽然一拍桌子，震得酒碗都跳了一下：“好主意！”
“你不怕我***？”
“扯啥呢！”林大柱瞪他一眼，“你从小钓的鱼就比别人多，十岁就能一个人划船到外礁去，谁拦得住？咱这海，干净、鱼多、景也好，城里人见都没见过！你有本事，又有经验，干不成谁干得成？”
陈远帆没说话，低头笑了笑。这笑不是应付，是心里那根绷了十年的弦，终于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你要干，我就跟你干！”林大柱说得干脆，“船我有，人我也能喊几个，捕鱼的事我不懂还能学？咱俩从小一块长大，你往前冲，我在后头给你撑着！”
陈远帆抬头看他，林大柱脸上没半点玩笑的意思，黝黑的脸膛上全是认真的光。
他喉咙有点发紧，端起酒碗：“那就……一起干。”
“这才对嘛！”林大柱哈哈一笑，也举碗喝尽。
两人放下碗，同时笑了。笑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震得那串干海带晃得更厉害了。
“你还记得不？”林大柱忽然说，“咱十二岁那年，偷划**那条小船出海，结果潮水一退，卡在礁石缝里，差点回不来。”
“我记得，你说‘完了完了，鱼没钓到，命先没了’。”陈远帆接上。
“放屁！那是你说的！”林大柱拍腿大笑，“你拿根竹竿撑船，一边撑一边骂我蠢，最后硬是给顶出来了！”
“你不也帮我拽网了？不然鱼全跑了。”
“嘿，咱俩谁跟谁！”林大柱摆摆手，忽然压低声音，“要我说，这渔家乐早点搞起来，村里那些往外跑的年轻人，说不定也能回来几个。守着自家海，凭啥非得去城里受罪？”
陈远帆点点头，没说话，但心里那团火，比刚才旺了不止一分。
“行了，坐屋里憋屈。”林大柱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去海边坐着说，比这屋里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