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订婚宴那天，未婚夫顾宴城带来一个跟我妈年轻时很像的女孩。
他说：「林叔，夏姨，乔乔才是你们亲女儿，她比林若辞更像林家人。」
「乔乔说她只是想看看亲生父母，不想抢什么，可她才该站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她。」
迎着顾宴城警告的目光，我把手里的订婚戒指放回托盘。
「巧了。」
我看向顾父顾母。
「我也找到一个跟顾伯父很像的男人。」
「他说，他也想回顾家看看。」
……
宴厅里摆着九十九桌。
林家为了这场订婚宴，连老宅库房里那套祖传缂丝屏风都抬了出来。
屏风前面，沈乔穿着一条白裙，站在顾宴城身后半步，手指抓着他的袖口。
顾宴城把她护得很紧，像护着一件刚从灰里捡出来的宝物。
我赶到前厅时，司仪已经不敢说话，亲戚们端着茶杯看热闹。
我问顾宴城：「你要不要脸？」
顾宴城皱眉：「林若辞，你嘴巴放干净点。」
「你喜欢她，想给她名分，又嫌她从夜市摊出来不够体面，所以想给她换个好出身。这我听懂了。」
我看着他。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算盘打到我头上。」
我妈夏婉先沉下脸。
「若辞，今天这么多客人，你非要闹吗？」
我爸林启山也压着嗓子：「订婚宴还没开始，女孩子名声最要紧。有什么事，回家关门说。」
顾宴城往前一步，声音拔高。
「林叔，夏姨，丢人的不是我，是你们养错了女儿。」
他把沈乔拉到灯下。
「这才是林家的血脉。林若辞不知道从哪家抱来的，她凭什么占乔乔的位置，凭什么嫁给我？」
沈乔低头，小声说：「宴城，别这样。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她一开口，旁边几个姨妈立刻交头接耳。
「像，真像夏婉年轻的时候。」
「鼻子和下巴一模一样。」
「林若辞确实不像林家人，小时候我就觉得奇怪。」
顾母秦玉珍端坐在主桌边，慢慢拨了拨腕上的玉镯。
「若辞，你若真不是林家的孩子，顾家的婚约自然不能落在你身上。」
顾宴城接过话：「你要是识相，今天就把位置还给乔乔。念在这些年一起长大的情分，我可以让你以后进顾家做个照应乔乔的人。」
我笑了。
沈乔脸颊发白，声音更软。
「姐姐，我不想让你难堪。等我和宴城结婚，你还可以住在我们家。我会把你当亲姐姐。」
我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我说：「这么巧，我前些天去城南办事，也遇见一个人。他无父无母，在修车铺长大，偏偏眉眼像极了顾伯父。」
顾父顾承德手里的杯盖碰到杯沿。
秦玉珍立刻看向他。
我继续说：「那人说，他不求钱，不求房，只想问问自己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顾宴城脸色一黑。
「林若辞，你少拿这种烂招恶心我。」
「你能带一个人来认亲，我为什么不能？」
我对身后的助理点头。
「去把江赫请进来。」
顾宴城盯着我，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随便找个修车的，就想冒充顾家人？」
他转身面对满厅宾客。
「各位也看见了，林若辞为了保住婚约，已经开始胡编乱造。」
沈乔拽住他的手腕。
「宴城，别这么说姐姐。她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
我妈看我的目光更重。
「若辞，你把人叫来之前，问过我和**吗？」
「问了，你们会让我叫吗？」
我爸拍桌。
「你还顶嘴。」
顾宴城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旧银锁，放在主桌上。
「林叔，这是乔乔小时候戴过的。锁背后刻着林家的花押。」
银锁被推到我爸面前。
沈乔眼泪掉下来。
「我养母临死前说，我不是她亲生的。她说捡到我时，我身上只有这个。她怕我被人抢走，才一直藏着。」
一个穿深紫旗袍的舅妈挤过来，拿起银锁看。
「真是林家的花押。启山，这东西外人仿不出来吧？」
我爸脸上的血色退了些。
我妈抓住银锁，指腹在那朵小小的兰花上蹭了又蹭。
「我生孩子那年，确实打过一对银锁。」
顾宴城立刻说：「听见了吗？林若辞，你还有什么可狡辩？」
我问：「一对？」
我妈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