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打开手机计算器算账：一个号平均卖一百八，他今天出了三十个号，净赚五千四。他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景区黄牛，****不是梦。”他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一个排队的网友**。那个网友把赵黄牛的“代排纸板”和“高价转卖”的过程录了下来，发到了抖音上，配文：“百年老卤的黄牛号，比周杰伦演唱会的还贵。”视频火了，但评论区里一半人骂黄牛，另一半人问：“曹爷爷的鸡爪真的那么好吃吗？我也想去排队。”没有人问“值不值得”。
队伍中段，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正在跟男朋友视频通话。男朋友问：“你真的排了三个小时？”女孩说：“对啊，都排到脚麻了。”男朋友说：“要不别买了，我请你吃海底捞。”女孩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身后长龙般的人群，说：“不行，我都排了这么久了，不买就亏了。而且我发了朋友圈，已经有人点赞了。”她最终在十二点买到了鸡爪，拍了一张特写发朋友圈，配文：“三个小时的等待，值了。”获赞六十七个。她咬了一口鸡爪，觉得味道一般，但她告诉自己：“这是百年传承，可能我嘴笨，尝不出来。”她把剩下的鸡爪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发了一条微信给男朋友：“海底捞今晚去，我请。”
队伍末尾，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拎着环保袋，以为是免费试吃，排了半小时才知道要花钱买，而且一份要四十八块钱。她嘟囔了一句“太贵了”，转身走了。没有人注意到她。她走后，她那个位置被一个举着云台的探店博主迅速补上。
张语楚没有去现场。但他刷到了那条“赵黄牛高价**”的视频，也刷到了JK女孩小糖糖的“舔嘴唇特写”。他把两条视频都存了下来，在备忘录里写：“排队三小时，拍照两分钟，吃掉一口增稠剂，扔掉半盒胶。这不是美食消费，这是行为艺术。”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行为艺术好歹知道自己是假的。”
于是，张语楚那条视频的评论区里，开始出现大量高度雷同的评论：“张语楚收钱黑曹爷爷！传统手艺不容诋毁！”IP地址清一色来自同一个省份。有人截图对比，发现这些账号的注册时间都在同一天，头像全是系统默认。**@逻辑帝王老师**把这截图甩出来，配文：“水军都买到同一个省了，曹老板能不能换个供应商？”这条评论又被水军刷了下去。
就在这场闹剧进行到第二天的时候，一个不起眼的ID站了出来。
**@食品工程师小赵**，没有加V，头像是某种化学结构式，主页简介写着“某调味品公司研发岗，打工人，别私信我”。他本来不想掺和，但看到“一滴水不加”和“乙基麦芽酚”同时出现在热搜上，他的职业病犯了。
他花了四十分钟干了三件事。
第一，他把张语楚视频里的塑料桶残片逐帧放大、调色、做反字还原。标签信息逐渐清晰：“鸡骨浸膏（食品用香精），执行标准G*30616乙基麦芽酚（增香剂），纯度≥99.2%肉味增香王，主要成分：酵母**物、I+G”。他截了对比图，用红框标出了每个字。
第二，他用公开的工商信息查询平台搜了“曹记卤味”。结果显示：注册时间2018年7月，注册资本5万元，个体户，经营范围“小吃服务”。没有“老字号”认证，没有“非物质文化遗产”备案。他把截图贴了出来，下面用**高亮标了一行字：“从2018年7月到2024年7月，一共六年。请问‘六代人’是怎么算出来的？一代人一年？”
第三，他翻出了自己在实验室做过的一个实验数据：用鸡骨浸膏+乙基麦芽酚+黄原胶+水，按一定比例复配，熬煮一小时后，糖度可达到20以上，pH值可控制在5.0-5.5之间，外观呈现浓稠的酱黑色，表面光泽均匀——与曹爷爷砂锅里的卤汁高度一致。他写道：“我做这个不是为了帮谁打假，我是想说：如果你真的想做出‘百年老卤’的视觉效果，用工业配方一小时就能搞定，不需要等一百年。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