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让你来的。」
他不说话。
许强伸手来抢我手机：「你拍什么拍？」
林晓薇一把挡住：「抢啊，昨天摔她手机，今天还想摔？来，朝我这儿来，我新买的，贵。」
人群里有人笑了。
许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我继续拍：「张**员，如果你今天敢在没有正式手续的情况下封我井，我会投诉到市里。井边那只农药桶，我已经留样。昨天打井队跑路的马师傅，我也找得到人。」
张远的脸变了：「农药桶？」
许强立刻说：「她胡说！」
周婶拍大腿：「我作证，桶在她杂物间锁着呢！」
张远看向许强，眼神第一次有了犹豫。
许强急了：「你别听她们乱讲。张远，你不是说今天必须封吗？」
这句话一出口，张远脸色更难看。
他把封条收回包里，咳了一声：「既然现场争议比较大，我们先不上封条。许女士，你也别使用井水。正式检测出来前，保持现状。」
刘玉兰不干了：「你怎么能走？不是说好了今天封吗？」
张远沉着脸：「刘女士，请注意你的说法。」
他带着两个协管员匆匆走了。
刘玉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我看着她：「说好了？」
许强一把拽住她胳膊：「走。」
她还想骂，被许强硬拖出院门。
林晓薇朝他们背影喊：「后天大会记得坐前排，我给你们留镜头！」
许强回头，眼神阴得像井底的水。
那一刻，我知道他不会罢手。
小小封井失败，只是第一道缝。
真正的刀，还藏在动员大会上。
下午，林晓薇帮我约到市地质院的退休专家何工和两个勘探技术员。对方听说有老批文和老井热水记录，很感兴趣，但也谨慎，要求现场初查后再决定是否出具意见。
媒体那边更难。
本地生活号听完来龙去脉，编辑先兴奋，后面又打退堂鼓：「涉及拆迁和家庭**，我们怕惹麻烦。」
林晓薇当场开骂：「你们不是天天拍谁家狗偷菜都能上热门吗？现在有亲哥封祖井，打井工连夜跑路，疑似温泉泉眼，你们怕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有专业人员现场，如果你们愿意全程直播，我们可以派人来。我们只拍事实，不下定论。」
我说：「可以。」
挂了电话，林晓薇看我：「你真要直播打井？」
「不是打井。」我纠正她，「是清井探测。」
「听起来更像要把你哥往死里锤。」
我把老批文复印件放进文件袋：「他自己拿头往锤子上撞，我拦不住。」
傍晚，何工来了。
他七十岁上下，背着旧帆布包，穿一双磨旧的解放鞋。进院后，他没急着说话，先绕着井走了三圈，又蹲下去摸井圈青石。
许久，他问：「谁说这井有毒？」
我说：「我哥。」
何工抬头看我：「他懂水？」
「不懂。」
「那他懂钱。」何工把手伸到井口上方，停了几秒，「有热气。很轻，但有。」
林晓薇眼睛都瞪圆了：「真有温泉？」
何工没答，拿出细绳和温度探头：「先测。」
探头一点点落下去。
数字在仪器上跳。
地面温度二十二度。
十米处二十五度。
二十米处三十一度。
三十米处，三十九度。
技术员忍不住说：「何老师，这不像普通井。」
何工神色凝重：「还有硫味。水体有流动。」
他看向我：「姑娘，你家这口井，下面可能接着地热水层。老批文不是假的。要确认，还要正式勘探。」
我说：「后天能出一份现场初步意见吗？」
何工看了我很久：「你要拿去大会上用？」
我点头。
「你要想清楚。井一旦被证明确有价值，盯上它的人会更多。」
我看着井口：「已经有人盯上了。」
何工把探头收回：「那就让人看清楚。藏着，挡不住贼。」
他这句话，让我整夜没睡。
我坐在东屋桌前，把资料一份份整理好。房产证、公证书、老批文、井位图、爸的手写记录、昨天的农药桶照片、今天封井未遂录像。
每一样都能说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