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张嘴，又闭上了。
“嫂子，豆包还说了啥？”
“豆包说，香灰水可以加点朱砂，安胎效果更好。我今天就让妈去买。”
朱砂。
硫化汞。
我在心里把这个词默念了一遍。
“嫂子，朱砂含汞。”
“汞是啥？”
“水银。重金属。”
嫂子白了我一眼：
“豆包说了，朱砂是中药，安胎的。你们学西医的，就知道拿毒不毒的吓唬人。”
我笑了笑。
“嫂子说得对，听豆包的。”
哥哥在旁边站着，欲言又止。
“晚晚……”
“哥，我搞科研的，不懂临床。嫂子信豆包，你们听豆包的就对了。”
我回了房间，把门反锁了。
嫂子的孕期，变成了豆包的试验田。
豆包说喝香灰水要搭配烧符纸灰，效果翻倍。
妈妈去庙里求了一大摞符纸，烧成灰，混进香灰水里。
嫂子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像喝什么琼浆玉液。
豆包说壁虎干能安胎，要磨成粉冲水喝。
哥哥托人弄了一包壁虎干，黑乎乎的一条一条，磨成粉之后闻着一股腥味。
嫂子捏着鼻子灌下去，喝完还跟我说：
“晚晚，你要不要也试试？豆包说这个对身体特别好。”
我看着碗底那层灰黑色的粉末。
“嫂子，壁虎干里面的重金属含量比香灰还高。”
嫂子皱眉：
“你又来了！豆包都说了能喝，你咋老唱反调？”
“我没唱反调。我就是觉得，嫂子你可以多问问豆包，看看还能喝什么。”
嫂子高兴了：
“这还差不多！我昨天还问了豆包，说孕妇可以喝**泡水，补气血，豆包说有一定依据，很多传统疗法里都有记载……”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
**。
“嫂子你喝了吗？”
“还没呢，我让妈去打听打听，看看谁家姑娘有……”
我说不出话了。
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3.
第十三周，豆包推荐了一个“转胎神方”。
用童子尿煮鸡蛋，每天吃两个，保证生儿子。
嫂子当天就让妈妈去邻居家讨童子尿。
妈妈知道以后，终于忍不住了，私下找我。
“晚晚，你嫂子这样搞，你就不管管？”
“妈，我怎么管？”
“你是医生啊！你跟她说那些东西不能吃！”
“妈，我说了。她说我是书**，说我咒她。你要我怎么办？把碗抢过来摔了？然后她再冲一碗？”
妈妈被我噎住了。
“可是……”
“妈，这个家里，你们谁信我？”
妈妈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嫂子端着一碗童子尿煮鸡蛋，吃得津津有味。
我在饭桌上坐着，看着她把那个鸡蛋一口一口咽下去。
“嫂子，好吃吗？”
“有点咸，豆包说可以加点盐。”
“嗯。听豆包的。”
第二十周，嫂子开始手脚浮肿。
不是正常的孕期水肿，是一按一个坑，半天回不来的那种。
她的血压也高了，脸上开始长斑，不是***，是那种灰黑色的、像淤青一样的斑。
哥哥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晚晚，你嫂子这个脚肿得太厉害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哥，你问过豆包了吗？”
“问了啊，豆包说正常，说孕妇都会肿，多喝香灰水能消肿。”
我看着他。
“那就听豆包的。”
第二十四周，嫂子去做了四维彩超。
是哥哥硬拉着去的，嫂子本来不想去，说豆包说了*超有辐射，对孩子不好。
到了医院，*超医生拿着探头在她肚子上滑了半个多小时，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这个……胎儿的结构有些看不太清楚。”
嫂子慌了：“啥意思？孩子有问题？”
医生斟酌着措辞：“脊柱的连续性有一些异常，心脏结构也看不太清，我建议你做一个羊水穿刺，进一步确认。”
嫂子当场掏出手机。
“豆包豆包，医生说要做羊穿，你说做不做？”
几秒钟后，豆包回复了。
“羊水穿刺有一定的流产风险，约为0.5%。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