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混出来了。”沈晚看着她，“可有些人觉得，功劳是他们的。”
王桂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拿筷子敲她手背。
“馄饨露馅了。”
沈晚低头，皮破了一点。
王桂兰把破馄饨拿过去，熟练地补了一片皮。
“露馅的东西，煮一煮就全散了。”她说，“人也一样。别急着掀锅，火候到了，它自己散。”
门被敲响。
王桂兰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手里拎着一袋苹果。
“王姐，我来蹭饭。”
沈晚回头，有些意外：“梁老师？”
梁静，沈晚大学时的老师，也是她第一个把手稿拿去参赛的人。
她进门换鞋，看到沈晚，眉头挑了一下：“我听说叶家找到你公司去了。”
王桂兰把苹果接过去：“你们一个个消息倒快。”
梁静坐下，不跟她绕。
“叶萱今天下午联系我了。”
沈晚把馄饨放下：“她找你做什么？”
“问我能不能做她的发布会嘉宾，还说她即将成为青枝的联合创始人。”梁静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消息给沈晚看，“她还问我，云骨系列是不是你最看重的作品。”
王桂兰冷笑：“这就开始吹了？”
沈晚看着屏幕。
叶萱发的字很温柔，句句都带着试探。
梁老师，我不想跟姐姐争什么，只是爸妈年纪大了，希望我们姐妹能和好。
姐姐说会把云骨交给我，我怕自己做不好，想请您指点。
沈晚把手机还回去。
“您怎么回的？”
梁静说：“我回她，我只认作品，不认眼泪。”
王桂兰拍了一下桌子：“说得好。”
梁静看向沈晚：“你打算怎么办？”
沈晚没有瞒她：“给她一套废稿。”
梁静沉了脸：“废稿也不能乱给。只要她打着青枝名义出去，砸的是你的牌子。”
“那**里有水印。”
“什么水印？”
“当年我画的时候，给每张图的纹样里藏了一个小标记。不是装饰，是日期和编号。只有原始稿看得出来，扫描之后会断线。”
梁静盯着她：“你早就防着了？”
“不是防她。”沈晚说，“防所有想偷图的人。”
王桂兰听得半懂，皱眉问：“那东西管用吗？”
梁静替她回答：“管用。要是叶萱拿去说是她画的，晚晚只要把原稿拿出来，谁真谁假，一眼就能看出来。”
王桂兰这才舒了口气。
沈晚又说：“还不够。”
梁静问：“你还想做什么？”
“她不是想站到台前吗？我会让她站得更高一点。”沈晚把最后一个馄饨捏好，“站得越高，摔下来声音越响。”
梁静沉默片刻，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没煮的馄饨看了看。
“包得难看。”
王桂兰立刻护短：“她手是画图的，不是包馄饨的。”
梁静把馄饨放回去：“行。发布会那天，我去。”
沈晚抬眼：“老师。”
“别谢。”梁静说，“我不是给你撑场子。我是去看戏。”
王桂兰把水烧开，把馄饨下进锅里。
白雾升起来，糊住了小厨房的玻璃。
沈晚手机又响。
唐蜜发来一张截图。
叶萱发了朋友圈。
一家人终于要团圆了。姐姐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努力不辜负她，也不辜负叶家的养育之恩。
配图是她坐在青枝会客室的照片，身后正好露出半面样衣墙。
下面已经有人评论。
萱萱要进青枝了吗？太厉害了。
你姐姐终于想通啦，亲姐妹就该互相扶持。
青枝创始人是你姐姐？那以后是不是能穿到你的设计了？
王桂兰凑过来看，气得把漏勺往锅边一磕。
“她还真敢说。”
沈晚把手机锁屏。
“让她说。”
梁静看着她：“你别低估**。她先把话放出去，等你不认，她就能装受害者。”
“我知道。”
“那你还不管？”
沈晚把煮好的馄饨捞进碗里，递给王桂兰。
“管。”她说，“但不是现在。”
王桂兰接过碗，忽然说：“晚晚，明天我跟你去公司。”
“不用。”
“我说去就去。”王桂兰坐下，夹了一个馄饨，“他们要是再敢拿养育之恩压你，我就把当年他们怎么不交学费，怎么把你赶出来的事，一件一件说给你公司的人听。”
沈晚摇头：“王妈，还不到你出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