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传说幽冥大殿有一支判官笔，能销毁三界生灵的轮回印记。
我向当值的鬼差借来此笔，他好意提醒：
“夫人，你当真要划掉自己的名字吗？”
“这一笔若划下去，你便会魂飞魄散，与您夫君生生世世都不复相见了。”
我眼皮都没眨一下，重重划了下去。
然而鬼差看清后，却满脸惊恐：
“你划掉的，竟然是和**陛下的婚契！”
三界人人都知道，冷酷无情的**有一位宠上心尖的凡**子。
可如今名字已除，我与他缘分尽断，永生永世都不必再相见了。

我踏出幽冥大殿时，鬼差还怔愣在原地。
"这件事，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如果陛下问起来的话……"
我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现在恐怕没精力注意这些了。"
鬼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三生石上那道名字，是我亲手划掉的。刀锋过处，溅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缕缕金色的光。
那是姻缘碎裂的痕迹。
回到寝殿，我坐在窗前发呆。
窗外是幽冥万年不变的灰暗天色，远处隐约传来鬼哭。这些声音曾经让我夜不能寐，如今听来反倒觉得亲切。
因为很快，我就要永远离开这里了。
我想起第一次踏入幽冥时，萧寂牵着我的手说："别怕，有我在，这里的鬼差见了你都得绕道走。"
那时我信了。
如今看来，绕道走的不是鬼差，是他的心。
一个月前，萧寂奉天道之命为九幽神女瑶华挑选夫君。
他把这件事办得极为用心。幽冥大殿铺满了三界各族男子的画像，从仙门嫡子到妖族太子，每一张都是精心挑选的。
"阿璃，你来看看这几张，哪个更适合瑶华神女的性子。"
他把画卷在我面前一一展开，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
"都挺好的。"
"那你觉得哪个最好？"
"我觉得好不好不重要，神女喜欢哪个才重要。"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说得对。"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还在我身上，可我知道，他的心思早飘到九幽去了。
那段时间，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早出晚归，回来时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彼岸花香。
我问他去了哪里。
"给神女送请帖。"
我点点头，没有多问。
因为我问了也没用。
画像铺满大殿那天，瑶华来了。
一袭华服，身后跟着十几个仙侍，排场大得不像来选夫君，倒像来巡视领地。
她扫了一眼满墙的画像，笑了。
不是欣赏的笑，是那种不屑一顾的笑。
"就这些？"
萧寂躬身："神女觉得不合适的话，我再换一批。"
瑶华没理他，一卷一卷地看过去，每看一卷就皱一次眉。
最后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萧寂，你是在敷衍我吗？"
萧寂愣了一下："神女何出此言？"
"这些画像里的人，没有一个入得了我的眼。"
她抬起手，掌心燃起一簇业火。
"既然都不行，留着也没用。"
业火扑向画像。
满墙的画卷瞬间化为灰烬，连带着地上摆着的也一并烧了个干净。
鬼侍们吓得跪了一地。
瑶华转过身，直直地看着萧寂。
"我就要你这样的。"
萧寂后退了一步。
"神女，我已有妻子。"
瑶华挑了挑眉。
"你说那个凡人？"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路边一只不值一提的虫子。
"一介凡人，不过是陪你历劫的工具。你拿她当什么了？"
萧寂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不是工具。"
"那是什么？你的软肋？"瑶华笑出了声，"堂堂冥界阎罗王，被一个凡人女子拿捏住了，传出去不嫌丢人？"
"神女慎言。"
"我偏要说。"瑶华收了笑，语气变得认真，"萧寂，你别装了。我选你，是你的荣幸。娶了我就是半步天尊，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萧寂沉默了很久。
"多谢神女好意，但萧寂此生只认一人。"
瑶华盯着他。
"你心中欢喜，当真觉得天下无一人可比得上她？"
"连我也比不上？"
萧寂低下头，没有回答。
瑶华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好。好得很。"
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