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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立春，柳姨娘在戏园子里妄议朝政被人抓住了把柄。

御史台在朝上参了我爹一本，要把姨娘拉去下大狱。

我爹百般求情无果后，把这事儿推到了我娘头上。

“你怀着身子，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

“柳姨娘身后无人，你不一样，你身后是威远候！”

我娘耳根子软，经不起我爹哄骗，答应了。

春寒反复，牢里湿冷。

我和张妈妈求着爹去送点御寒的东西和药材，但我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你外祖舍不得**受苦，定会施以援手。”

“她越惨，就越早出来。”

后来我外祖去救她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我记得去年我娘一直没从床上起来过，成日以泪洗面的时候，我爹连院门都没踏进来过。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提它作甚。”

“我难道不是有了你这个前车之鉴，才小心些了？”

这话，真有意思。

我娘怀孕去得，她一个姨娘倒是去不得了。

“今日这罚，我不会去。”

“从今往后，柳姨娘自己犯下的错都让她自己担着。”

“薛昭，你难道忘了我们已经签了和离书了吗？”

我猛地回头，不敢相信我娘居然亲口说出了和离书这件事。

我爹也愣了愣，半晌没回过神来。

“你当真，要与我和离？”

我爹的话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若是和离，外面所有人都会对你指指点点，谁还会要你这么一个痨病鬼？难不成你以为你还能回去威远候府？”

“别做白日梦了，你回不去的。”

话里的贬低，张口就来。

“你......”

我娘亲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接连咳嗽了几声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娘亲，将人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

“爹，我们回不回得去威远候府，和您无关。”

“你现在要恼的不该是我们，而是府门外马上就要来的太妃府的人！”

果不其然，门房的人疾步跑了进来。

“太妃府上来人了。”

“一同来的还有五成兵马司的人，说是来押人的！”

人群外，张妈妈回来了。

她混着人群侧边走了进来。

她朝着我点了点头，想来是张妈**信送到了。

我爹一听兵马司的人来了，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往外跑了出去。

“老爷！”

“您还没带上夫人呢！”

姨娘在我娘房中气得直蹬脚，嘴里喊着让人把我娘拖走。

“你们都杵在这干嘛？！”

“赶紧把夫人带出去！”

下人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手。

“啪”的一声，张妈妈上前给了柳姨娘一记耳光。

“你一个姨娘倒是在主母面前叫嚣起来了！”

“如今不说夫人已经签了和离书，但说没签和离书，你也不过是府里一个下人！”

姨娘捂着脸想顶嘴，张妈妈一个耳光又扇了过去。

“来人，把姨娘拉出去！”

我指着房中的下人，厉声吩咐道。

回眸时，看见我娘坐在那抹眼泪。

张妈妈心疼地抱着她，“夫人别哭了，和离这件事就听*姐儿的吧。”

我娘点点头，可又觉得难过。

哭声渐渐大了起来。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怕回不去外祖家的门，也怕和离后被人诟病。

“娘亲，你可还记得承兴侯？”

我**哭声停了。

“娘亲，你想不想嫁给承兴候，压爹爹一头？”

我娘嘴巴张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