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张富贵------------------------------------------，咖啡馆里的冷气有点足，张富贵把外套拢了拢，指节泛白。——他的名字。他其实很早就察觉到了。“富贵”时，几个姑娘听着这个名字她们互相掐着对方的胳膊，笑作一团，一个女的笑得直拍桌子，还有一个笑的从沙发上滑了下来。她们说：‘这名字好有年代感！’‘听着这俩字，就想到了电视剧里面喊的那声‘富贵儿’’…，关珊珊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后来有一次私下里她对着张富贵提过一次：“你这名字也太接地气了，跟你这人一点都不搭，要不改个名？”，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早就串成了线。她嫌弃的或许不只是被朋友围着的尴尬，还有这名字背后，那点她看不上的、带着泥土气的出身。，只是笑了笑。可心里那点别扭，像根细小的刺，扎了很久。“张富贵”，这三个字确实透着股土气，不像别的男生名字那样响亮或者雅致。上学时被同学笑过，刚工作时被同事打趣过，他都只是笑笑带过，从没真正往心里去。。老两口是城郊的菜农，一辈子没读过多少书，认字也是跟着村里的先生学的几个常用字。他被抱回来那天，养母抱着他，粗糙的手一遍遍摸着他的脸，跟养父说：“咱也不求这孩子出息，只求将来衣食无忧，不愁吃喝，最好能够大富大贵，就叫他‘富贵’吧，图个吉利，一辈子不愁吃穿。”，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猛点头：“中，就叫富贵，好养活。”，村里人见了他都喊“富贵”，带着点亲昵的土气。养母总在他出门前塞个煮鸡蛋，念叨着“富贵儿慢点跑，别摔着”；养父会把卖菜攒下的零钱塞进他手里，说“富贵儿多买点书看，别像爹一样没文化，咱富贵儿以后一定会出息的”。这名字里裹着的，是老两口能给的最实在的期盼。？，屏幕上是去年回家时跟养父母的合照。养母头上裹着蓝布头巾，笑得眼角堆起皱纹；养父穿着洗得发白的褂子，手搭在他肩膀上，有点拘谨又满眼骄傲。照片**是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下还摆着养父钉的小板凳。。他不是不明白关珊珊的意思，她想要的是光鲜亮丽的“张辰李思远”，而不是带着泥土气的“张富贵”。可这土气的名字，是他跟那个家最紧的联系，是养父母用最朴素的爱，给他的一生祝福。，风铃叮当作响。张富贵抹了把脸，把那份没签字的协议推到一边，站起身。阳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也改不了这“土气”的名字，但他知道，总有人会念着这两个字，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他回家。
这样想着，心里那点空落落的疼，好像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