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陈默死过一次------------------------------------------。。，从最底层的青铜一路爬到黄金。说起来像个笑话，十年，黄金。放在排行榜上连名字都挤不进前十页，可对陈默来说，那已经是他能拼出来的全部。。。，他都习惯站在队伍后面，先看路，先算怪物刷新点，先确认有没有人能活着撤出去。队友骂他怂，他认。李铭曾经拍着他的肩膀说，怂一点好，怂的人能活久。。。，李铭替他挡过一只尸犬，还把半瓶止血药塞进他手里，说兄弟之间别算这么清。陈默那时候真把这句话记进心里。后来很多次，他察觉李铭在拿他探路，还是替对方找理由。。。，腐烂的手臂从雾里伸出来，指甲刮在地面上，声音密密麻麻。陈默当时还在低头拆一枚陷阱。他听见李铭喊了一声“小心”，下一秒，后背传来一股力。。，血一下子涌出来。他回头，看见李铭站在安全门边。。
只是没有慌。
李铭手里攥着陈默刚从副本里拿到的那张SR卡，卡面上还沾着一点血。他低头看了一眼，笑得很轻。
“你这种废物，卡给你也是浪费。”
陈默想骂人。
想问为什么。
也想爬起来，把那张卡抢回来。
可尸潮已经扑到了他身上。第一口咬在肩膀上，疼得他眼前发白。第二口在手臂。第三口，**口，很快就分不清了。
人临死前原来不会想太多。
陈默没有看见什么走马灯，也没有突然想起父母。他只觉得累。
十年。
他用了十年学会低头，学会忍，学会在别人说“废物”的时候装没听见。最后还是被最信的人推进了尸潮。
比死更难受的是，临门那一下，他还下意识想问李铭是不是弄错了。
他死前最后听见的，是李铭关门的声音。
咔哒。
很轻。
像给他这一生落了锁。
……
陈默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是灰白色的，墙角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歪掉的手掌。出租屋里很闷，窗外传来电动车刹车声，还有楼下小摊老板喊“炒粉加蛋”的声音。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肩膀还在疼，手臂也疼。那种被牙齿撕开的感觉像留在骨头里。他咬着牙，慢慢抬起手，看见自己的手指完整地张开，指甲干净，没有血，也没有尸毒留下的黑斑。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着。
2045年3月14日，14:23。
陈默盯着那串数字，盯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从床上滚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板上，很响。他却像没感觉到，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摸肩膀，**口。每一寸皮肤都还在。心脏也还在跳。
“不是梦。”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手机上的日期没有变。
深渊游戏降临前二十四小时。
陈默跪在地上，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挤在喉咙里，像被砂纸磨过。他笑着笑着，手开始发抖。不是激动，是怕。
太真实了。
尸潮的牙齿，李铭的眼神，安全门合上的声音，都太真实了。
他往墙角缩了缩，后背贴住冰凉的墙，整个人蜷在那里。出租屋小得可怜，衣服堆在椅子上，泡面桶没扔，窗帘一半挂着一半垂下来。可这间屋子此刻比任何安全屋都让他安心。
至少门还在他身后。
至少没有人站在背后。
陈默用了二十四小时确认一件事：记忆是真的。
他没有出去囤物资。
没有冲到***报警。
也没有找李铭算账。
这些念头都冒出来过，但很快被他按下去。深渊游戏降临后，现实规则会被撕开，钱、法律、普通人的秩序，都不再有用。前世他花了三个月才明白这个道理，这一世只用一个下午。
他翻出纸笔，写下几个名字，又划掉。
写下几个副本入口，又划掉。
最后纸上只剩一句话。
活下去。
3月15日，14:23。
窗外的阳光忽然暗了。
不是云遮住太阳，而是整座城市像被什么东西从天上盖住。车鸣声、叫卖声、楼上孩子的哭闹声，在同一秒断掉。
陈默站在屋子中央，手里攥着一把菜刀。
他等这一刻等了二十四小时，可真正到来的时候，手心还是出了汗。
一道血红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欢迎来到深渊游戏。
正在检测玩家资格。
检测完成。
第001号玩家：陈默。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拍。
前世他不是001号。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第一次进入系统时，编号是744813。那时候他还以为编号只是随机，后来才知道，越靠前的编号，越容易在初期拿到隐藏任务提示。
这一世不一样了。
光幕继续跳动。
绑定抽卡系统。
绑定失败。
重新判定中……
陈默皱起眉。
前世没有这一段。
那时系统给他的只是一个普通抽卡池，第一次抽出一张N级体力药剂卡。他靠那瓶药剂熬过新手副本，后来用了很久才摸清抽卡规则。
可现在，眼前的红光忽然变成了暗金色。
出租屋里的温度降了下去。
不是冷，是那种刀锋擦过皮肤前的凉。
检测到异常灵魂波动。
基础抽卡池关闭。
神级铭刻系统·唯一绑定中。
陈默看着“唯一”两个字，喉结动了一下。
他伸手点向光幕。
首次铭刻必出SSR。
一张卡牌从暗金色光雾里浮出来。
卡牌边缘燃着火，却没有烧焦。火焰里浮着青色的光，像夜里一片薄薄的莲影。陈默听见很远的地方传来剑鸣，一声，又一声，清亮得刺耳。
卡面上的人影慢慢清晰。
白衣。
长剑。
衣袂无风自动。
那人没有回头，只负手站在漫天青莲色剑雨前。每一道剑光都像从高处落下来，冷得让人不敢直视。卡牌边缘飘出一缕很淡的酒香。
陈默知道那不是真正的气味。
更像某个灵魂残留下来的情绪。
孤得厉害。
系统文字一行行浮现。
获得SSR级英灵魂印：太白·剑仙。
李白的灵魂碎片已铭刻。
当前融合度：10%。
陈默握着菜刀，站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半晌没有说话。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不是抽到了一张卡。
是某个很远的人，被硬生生拽过来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只是淡，淡得像雪落进酒里。
窗外，城市重新有了声音。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车流和人声。
楼下传来第一声惨叫。
很快，第二声，第三声。
陈默低头看着掌心。那里有一道青色细光，像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线，绕着他的手腕转了一圈。
他笑了一下。
这次不是刚醒来时那种难听的笑。
“李铭。”
陈默把菜刀**腰侧临时绑好的刀套里，推开门。
“这辈子，咱们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