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逃出万尸坑------------------------------------------。，得自己爬。。坑壁陡峭如刀削，布满湿滑的青苔和黑色黏液，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腐臭。从坑底到地面，至少有百丈之高。。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那种高度望一眼都会腿软。——，手指抠进凸起的岩石，整个人向上拔高三尺。脚尖在岩壁一点，借力再跃，抓住第二块岩石。，金丹残韵词条在识海中缓缓旋转，紫色光晕笼罩神魂，让他对灵气的感知敏锐了数倍——甚至能提前感知到岩壁哪里打滑、哪里结实。，手指刚抠住一块岩石，石头突然松动了。，身体下坠。下坠的刹那，另一只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钩，硬生生**岩壁缝隙——指尖钻心的疼，指甲翻裂了，鲜血渗出来。"啧。"苍老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疼吗？""……""指甲翻裂的样子，挺好看的。像朵梅花。"。，鲜血顺着岩壁往下淌。他咬紧牙关，继续往上攀。，空气越清新。黏在肺里的腐臭味慢慢变淡，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枯草的气息。陆恒贪婪地吸了一口，凉丝丝的，从鼻腔一路爽到肺叶深处。
坑顶越来越近了。
隐约能听到上面的声音。
"——三天了吧？"
"嗯，扔下去三天了。那小子估计早烂透了。"
"王师兄做事向来干净，怎么可能让他活着爬上来？"
陆恒的手指停在坑口边缘。
"不过一个杂役，死了就死了，谁会在意？"
陆恒的手指微微收紧。石块在掌心里碎裂，粉末从指缝间漏下去。
然后他发力一撑——
整个人从万尸坑中翻了出来，落在地面上。
阳光刺眼。
三天没见天日，陆恒的眼睛被刺得瞬间闭上，眼泪直接涌了出来。他用手背挡住眼睛，缓了两息，才慢慢睁开。
面前两个杂役目瞪口呆。
左边那个嘴里叼着半块干粮，下巴张得能塞进去拳头。右边那个膝盖撞到了铁桶，"咣当"一声巨响。
陆恒看着他们，心里想："两个练气一层。杀他们只要两息。"
"你……你……"
干粮掉在地上。手指着陆恒，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陆恒？你不是死了吗？"
陆恒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袍烂成布条，被尸液浸透后结成硬壳，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腐臭。脸上手上的血迹和污泥混成一团，头发黏成一绺一绺。脚踝的伤口还在渗血，每走一步留下一个暗红脚印。
他看上去不像活人。更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抱歉。"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让你们失望了。"
两个杂役同时后退一步。
右边那个转身就跑，边跑边喊："鬼啊——！尸变啊——！"
左边那个腿一软，坐在地上，裤*湿了一片。看着陆恒走来，眼泪鼻涕一起流："别、别过来……是王腾让人把你扔下去的……跟我没关系……"
陆恒脚步一顿。
王腾。那个"失手"打伤他，然后让人把他扔进万尸坑的人。
他弯下腰，伸手——那杂役发出凄厉惨叫，闭上了眼睛。
但陆恒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告诉王腾。"声音很轻，却像刀子刮过耳膜，"我回来了。"
说完，直起身，朝杂役区走去。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沿途的杂役纷纷探头，看到陆恒的样子，无一不倒吸凉气。有人撞翻水盆，有人从凳子上摔下来，还有人直接关门插闩。
"那是陆恒？他不是三天前就死了吗？"
"万尸坑里爬出来的——他是人是鬼？"
低语声嗡嗡作响。陆恒充耳不闻，径直穿过土路，每一步留下一个血色脚印。
他在一间低矮茅草屋前停下。
门虚掩着。推开门，屋内光线昏暗，木板床、破木箱，墙角堆着几件灰袍。
床上坐着一个人。五大三粗，皮肤黝黑，虎目红得像兔子。正捧着一件灰袍发呆，听到门响猛地抬头——
"铁柱。"
铁柱的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又揉。然后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几步冲到陆恒面前，大手一把抓住陆恒肩膀。
"陆、陆恒？你没死？"
"嗯。"
铁柱愣了一瞬。然后这个比陆恒高出半个头的壮汉，突然红了眼眶。张开双臂，一把将陆恒搂进怀里，抱得死紧，声音闷在肩窝里，带着哭腔：
"操……老子以为***死了……"
铁柱的怀抱很烫，带着活人特有的温度。和万尸坑里冰冷的**不一样。这个拥抱让陆恒意识到——他真的活下来了。
"疼……"陆恒龇牙咧嘴，"***……轻点……"
铁柱连忙松开，上下打量，看到伤口瞳孔一缩："谁干的？王腾？"
"嗯。"
"****！"铁柱一拳砸在门框上，木屑飞溅，"老子跟他拼了——"
"别。"
陆恒一把拉住他，声音很轻，但铁柱莫名其妙停住了。
"三天后。"陆恒看着铁柱的眼睛，"有杂役考核，对吧？"
铁柱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陆恒转头看向窗外，阳光从破旧窗纸透进来，在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三天后。"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温度，"我会让王腾后悔，当初没有亲手确认我死了。"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这次，我亲手送他下去。"
铁柱看着陆恒的眼睛，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有些陌生。那眼神不像是一个杂役该有的，冷得像万尸坑深处的阴风，让人脊背发凉。
与此同时。
杂役区另一头，一座宽敞的石屋内。
王腾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穿着外门弟子的青袍，腰间挂着玉牌，面容清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个杂役连滚带爬冲进来，跪在地上发抖："王、王师兄……陆恒从万尸坑里爬出来了！"
王腾的手指停在半空。
缓缓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杂役，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你说什么？"
"他没死……正在自己屋子里……"
王腾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片刻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达眼底。
"有点意思。"他轻声说，"万尸坑都埋不掉他。"
放下茶杯，声音恢复平静。
"既然没死，那就再杀一次。"
"这一次，我亲手来。"
窗外，一只乌鸦被惊飞，发出刺耳的叫声，掠过杂役区灰蒙蒙的天空。